心鍛婆婆看了看任非凡,又看了看葉辰,語氣有些警惕問道:
「你們怎麼會知道大天帝的事情?大天帝的天機極為隱秘,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任非凡擺了擺手,淡漠道:「你不必多問,總之,我和明月聖子會幫忙處理金曜區的災禍。」
「眼下,最關鍵的是解決盤武天尊的混沌污染,但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想要徹底凈化他身上的混沌氣,還沒有可能。」
「幸好,明月聖子執掌神月滄海書,神月滄海書的月華之力雖不能徹底凈化混沌氣,卻能暫時壓制。」
「將神月滄海書,借給你們金曜區,便能暫時緩解盤武天尊的混沌污染,防止災害進一步加深。」
任非凡在短時間內,已經構想出了解決的法子。
可以用葉辰的神月滄海書,來緩解金曜區的災禍,雖然無法直接化解,但至少可以撐持一段時日。
心鍛婆婆聞言,頓時心中一動。
她知道神月滄海書,那是月亮途徑神聖的造物,有神月滄海書助力的話,的確能緩解金曜區的災禍。
「葉辰,你可願出借?這可能會徹底耗掉神月滄海書的靈氣。」
任非凡向葉辰問。
葉辰想了想,幾乎沒有猶豫,說道:「可以。」
他也不想看到盤武天尊死去,金曜區覆滅。
心鍛婆婆道:「我不信你們這麼好心。」
神月滄海書價值極高,她卻不太相信葉辰會出讓。
任非凡道:「當然,出借神月滄海書,我們也有條件,我們要借用金曜區的天匠鍛道台。」
「我聽聞,天匠鍛道台是終末世界三大鍛造之地之一,我們需要借用這地方。」
天匠鍛道台,可以用來淬鍛葉辰的廣寒碎星劍,還有天帝神劍,大大提升葉辰兵器的威力,任非凡自然不想錯過。
心鍛婆婆聞言,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沉吟片刻,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天匠鍛道台,並非由我掌控,而是被金曜區的百鍊山掌控。」
「我雖在鍛盟頗具權威,但當年天匠鍛道台與淵鍛之喉的鍛造之爭,出現了意外,天匠鍛道台被某種力量詛咒。」
「此後,使用天匠鍛道台便被嚴格把控,需要經過百鍊山的層層審核,就算是我,也無法隨意借煉。」
葉辰問道:「淵鍛之喉?」
心鍛婆婆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追憶與凝重,道:「不錯,淵鍛之喉與天匠鍛道台、神鍛神爐,並稱世間三大鍛造聖地,當年三者之中,又以天匠鍛道台與淵鍛之喉的競爭最為慘烈。」
「二者當年都在驕陽聖地,皆是鍛造至寶,能淬鍊神兵、重鑄器魂,隻是天匠鍛道台偏於『凝韻』,鍛出的兵器自帶法則靈光。」
「淵鍛之喉偏於『噬力』,能吞噬天地靈氣灌注器身,各有千秋。」
「當年兩大鍛造地為了爭奪『驕陽第一煉器宗』的名號,爭鬥了無盡年,互不相讓,直至天匠鍛道台遭了詛咒,這場爭鬥才徹底落幕。」
「詛咒?」葉辰追問,「是何種詛咒?」
心鍛婆婆沉默一下,嘆息道:「便是驕陽詛咒。總之,你們想要借用天匠鍛道台,絕非易事。」
「一則,是因為驕陽詛咒的存在,使用天匠鍛道台,會受驕陽焚身之苦。」
「二則,如今天匠鍛道台脫離了驕陽聖地,沒有地脈靈氣補充,每一次鑄造神兵,都需額外消耗『鍛道者』大量的氣運,說白了,就是以運補器,鍛道者稍有不慎,便會氣運盡失、魂飛魄散。」
「百鍊山那邊,不會輕易給你們借用天匠鍛道台的。」
任非凡沉吟一下,說道:「既然閣下拿不定主意,那你帶我們去金心城,我見見你們金曜區的高層,此事需當面商議。」
心鍛婆婆猶豫一陣,又看了看葉辰和葉星彩,心想自己想要殺死任非凡,拿他的屍骨去鑄煉盤武天尊的法蛻,已斷無可能。
如今金曜區的災禍,或許真的隻能靠葉辰的神月滄海書去解決。
就算不能完全解決,能緩解一時,撐持一陣,也是好事。
「罷了,你們跟我來。」
心鍛婆婆揮手召來隨行的修士,讓左右攙扶住自己,隨後便帶著葉辰、任非凡、葉星彩與冷月瑤,朝著金心城的方向飛去。
一路飛行,沿途的災變景象愈發恐怖,庚金龍捲風肆虐大地,漆黑的混沌氣從地縫中噴湧而出,所過之處,連堅硬如鐵的岩石都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但越是靠近金心城,災變氣息便越是微弱,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混亂與兇險都隔絕在外。
不消多時,一座巍峨壯闊的城池便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便是金心城了。
此城並非尋常磚石所築,而是由一種特殊的黃金鑄造而成,通體呈金色,城牆高達千丈,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轉間,形成一層層守護陣法,將混沌氣與庚金亂氣盡數擋在城外。
進入城中,葉辰放眼望去,隻見城內街道整齊,樓宇錯落,秩序井然,與城外的末日景象判若兩個世界。
心鍛婆婆帶著眾人穿過城頭,徑直飛向城中最巍峨的一座大殿。
隻見大殿上懸挂著一塊匾額,寫著「金心殿」三字。
隻見金心殿對出的廣場上,站著十餘道身影,看裝束皆是金曜區的高層。
他們正仰望著天空,似乎已捕捉到天機,知曉心鍛婆婆歸來。
但當看到心鍛婆婆重傷萎靡的模樣,眾人皆是身軀一震,又見到任非凡和葉辰等人,他們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任非凡是毀滅之主,兇險氣息自不必說,而葉辰身上有月亮和驕陽的氣象蘊藏,日月同輝,氣象也是十分的驚人。
心鍛婆婆帶著葉辰等人,降落下來。
廣場之中,一名身著金色鍛造師長袍,滿頭白髮的老者,率先開口問道:「心鍛,你傷勢為何如此之重?這幾位是何人?」
心鍛婆婆看著那老者和場中的高層,指了指葉辰和任非凡,介紹道:
「諸位長老,百鍊尊者,這位是明月聖子塵夜,這位是毀滅之主任非凡。我與他們兩位不打不相識,如今帶他們前來,是為了解決咱金曜區的災變。」
她又向葉辰介紹那老者的身份:「這位便是百鍊山山主,金曜區的頂尖強者,尊號『百鍊尊者』,一手鍛造術出神入化,更是天匠鍛道台的直接掌控者。」
葉辰拱手環了一圈,道:「明月子塵夜,見過諸位前輩。」
「明月聖子?是月曜區來的?」
「毀滅之主任非凡?傳聞他是新的毀滅之神,實力深不可測!」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葉辰與任非凡身上來回掃視,有好奇,有警惕。
百鍊尊者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葉辰:「明月聖子?我金曜區的災變,與月亮途徑有何關聯?你又為何要插手我金曜區的事?」
心鍛婆婆說道:「他要以月亮途徑的造物,神月滄海書,來緩解盤武天尊身上的災氣,不過,卻要借用你的天匠鍛道台,作為交換。」
「天匠鍛道台?」百鍊尊者臉色一沉,語氣冰冷,「不行!天匠鍛道台乃是我金曜區的根基,絕不容外人染指!」
他目光注視著葉辰:「你身上,有驕陽途徑的氣息!你到底是誰?是不是驕陽聖地派來的姦細,故意打著明月聖子的幌子?」
葉辰神色平靜,迎著百鍊尊者的目光,說道:
「前輩不必多疑,我並非驕陽聖地的姦細,我能踏上驕陽途徑,是盤武天尊所賜。」
「我受了盤武天尊的恩惠,所以要救贖他,也是挽救金曜區。」
葉辰說了一大半的真話,他能踏上驕陽途徑,的確和盤武天尊相關,但他沒有暴露自己輪迴之主的身份。
百鍊尊者和眾高層聽了,窺視天機,隻覺絲絲契合,葉辰沒有說謊,他的驕陽道法,的確源自盤武天尊!
也就是說,葉辰這個明月子,竟可以算是盤武天尊的傳人!
葉辰道:「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我出借神月滄海書,幫你們緩解災變,你們借用天匠鍛道台給我,我需要淬鍊神兵。」
百鍊尊者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葉辰與任非凡身上來回掃視,心中反覆權衡,又和眾高層交換一下眼神。
他知道,金曜區的災變已經迫在眉睫,盤武天尊的法蛻不斷腐朽,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金曜區都會覆滅。
神月滄海書,的確是目前唯一能延緩災變的希望,他不能錯過。
但天匠鍛道台,乃是金曜區聖地,從來沒有被外人使用過。
一旦外人胡亂使用,加深了詛咒,甚至導緻天匠鍛道台崩損,那可大大不妙。
沉吟許久,百鍊尊者緩緩搖頭,說道:
「並非我不願與你交易,隻是天匠鍛道台受到了驕陽詛咒,就算我借給你,你也未必能用得了。」
「這詛咒之力詭異無比,稍有不慎,便會烈火焚身,你確定還要嘗試?」
葉辰道:「這驕陽詛咒是何等詛咒?還請百鍊尊者明言。」
之前心鍛婆婆也說過,天匠鍛道台遭受了詛咒,但沒有說得太清楚。
百鍊尊者沉默一陣,而後深深嘆了口氣:
「此事,還要從我們金曜區人的來歷說起。我們金曜區的人,原本都是驕陽途徑的子民,世代信奉驕陽始祖,但後來,始祖隕落,驕陽途徑日漸衰落,許多人陷入迷茫之中。」
「就在此時,大天帝誕生了。」
「而所謂的大天帝,並非自然誕生的神隻,而是混沌時代諸多修士夢想構築出來的空想神。」
「當時,眾生都渴望能有一位帝皇,統禦諸天,統一十二條古神途徑,集合所有人的力量,開闢混沌,創造新的天地。」
「於是,大天帝便從眾生的願望中誕生而出,誕生之初,通體金光繚繞,看不到五官真容,甚至可能根本就是無形無相的存在。」
「我們這些驕陽途徑的修士,在看到大天帝的第一眼,就被他身上的帝威所震懾,覺得他就是新的驕陽,是超越了昔日驕陽始祖的無上太陽。」
「於是,有一部分修士捨棄了驕陽信仰,轉而信奉大天帝,血脈沐浴在大天帝的輝光之中,成為了他的子民,也就是我們現在的金曜區人。」
說到這裡,百鍊尊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可在驕陽聖地的人看來,我們的舉動,無疑是背叛與褻瀆。」
「他們視我們為叛徒,恨之入骨,而淵鍛之喉作為驕陽聖地的核心鍛造地,更是對我們發出了驕陽詛咒。」
「當年我們從驕陽聖地帶出天匠鍛道台時,道台便被這詛咒纏上。」
任非凡一直沉默不語,此刻開口問道:「既然大天帝是空想神,你們為何還要信奉他?」
他雖與金曜區的人有著血脈與因果的羈絆,卻始終無法看透他們心中的執念。
百鍊尊者道:「空想與現實,有時並無差別。」
「當空想足夠真實,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眾生的願望匯聚,足以創造出一尊真神。」
葉辰聽完,和任非凡相視一眼。
此時諸多因果,都已解明。
最初的大天帝,沒有五官真容,是從眾生願望裡誕生出的空想神。
沒有五官真容,那就有了供人定義的可能。
未來的葉辰,可能將大天帝的身份,定義成了任非凡。
而金曜區一脈,本身屬於驕陽聖地,後來逃出,投靠了大天帝。
這舉動,被驕陽聖地視為背叛與褻瀆!
他們一脈帶出的天匠鍛道台,也遭到了驕陽的詛咒。
葉辰思量一陣,便向百鍊尊者道:
「不管這詛咒如何兇險,我都要去天匠鍛道台看看,我倒要瞧瞧,這所謂的驕陽詛咒,究竟有何詭異之處。」
事到如今,葉辰也不可能退縮。
百鍊尊者心中再次權衡,葉辰既已得到盤武天尊賜福,那的確可以算是自己人。
更何況,神月滄海書對金曜區太過重要,他要是拒絕,後果可能極其嚴重。
沉吟許久,百鍊尊者說道:
「好,我答應你們。但我隻能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們必須離開天匠鍛道台,若是敢損壞鍛道台,休怪我不客氣!」
天匠鍛道台是他的命根子,就這麼借用給葉辰,他自是無比心疼緊張,如今是為了金曜區的大局才答應。
「那就多謝前輩了。」
葉辰微微頷首,神色沒有多少波瀾,因為他也知道,百鍊尊者並不是那麼情願。
「跟我來吧。」
百鍊尊者招招手,也沒有廢話,親自帶領葉辰、任非凡前往天匠鍛道台。
心鍛婆婆、葉星彩、冷月瑤也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