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葉辰催動輪迴法,將午時司辰、亥時司辰的道統靈氣,都引導到輪迴之盤上面,讓其周天循環。
這亥時司辰的道統,已是陽盡生陰,雖說源自太初,但實際上已是陰寒屬性。
而午時,則是純陽屬性。
一陰一陽兩大道統,在輪迴之盤上生生不息,循環旋轉,又漸漸融合。
那亥時司辰道統的種子,便不斷被葉辰煉化吸收。
葉辰的傷勢,迅速恢復,周身靈氣鼓盪。
到得半個時辰後,葉辰已將那道統種子,徹底煉化完畢。
他吸收了大量靈氣,但修為卻沒有突破。
「唔?修為到瓶頸了?」
葉辰皺眉,發現自己的修為,依舊卡在天道境九層天初階,距離九層天中階,始終隔著一層屏障。
無論道統如何圓滿,底蘊如何雄厚,都無法突破桎梏。
更讓他心頭驚悚的是,他周身毛孔之中,竟隱隱飄散出一縷縷極淡的灰色霧氣,若隱若現,難以捕捉。
「灰霧?」
葉辰神色一沉,瞬間洞悉了問題根源。
修行者道心困頓,境界停滯,前路迷茫無解之時,便有可能滋生灰霧。
這是灰霧法則的具象體現,是灰霧之主的侵蝕預兆。
他如今卡在天道境九層天初階,無法突破,道心生出困頓迷茫,自然而然引來了灰霧滋生。
若是任由灰霧蔓延壯大,遲早會被徹底侵蝕,道心淪陷,整個人都要被灰霧吞噬,淪為灰霧之主的資糧。
葉辰快速推演天機,隱約摸清了突破關鍵。
灰霧之主執掌迷茫、虛妄、困頓大道,近乎不死不滅,乃是諸天十大邪神之一,恐怖至極。
他想要打破灰霧桎梏,踏入九層天中階,必須先完成生命層次的蛻變,突破至太一境。
唯有肉身與神魂,徹底相融,鑄就完美秩序道體,契合太一法則,才能掃去道心迷茫,斬斷灰霧。
「是我的生命層次不夠,所以修為也不能突破?」
葉辰大概弄明白了,頗有些憂心。
他道蘊積累是夠了,但不能突破,是因為生命層次太低。
雖說他肉身無比強大,神魂也無比強大,但肉身和神魂,並沒有融合為「太一」,各自為政,那他的生命層次,就比不上真正太一境的修士。
「要怎麼才能身魂融合,達成太一呢?」
葉辰暗自琢磨,卻找不到路。
他的肉身太強大了,神魂也太強大了,兩股不同性質的強大能量,想要融合在一起,可不是易事。
他想要踏入太一境,也比常人困難千百倍。
葉辰便是催動門之途徑,也窺探不出突破之路。
搖搖頭,他壓下心中思緒,暫時不再多想。
當下最重要的事,是儘快離開極陰山脈,趕往帝象絕獄尋找玄一帝璽,破解天煌源海的死局。
葉辰起身,便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一陣細碎又詭異的笑聲,突兀在山谷中響起。
「嘿嘿……嘿嘿嘿……」
那笑聲陰冷邪異,不帶半分生氣,混雜在呼嘯陰風與鬼哭之中,讓人頭皮發麻。
「輪迴之主,不愧是親手斬殺大天帝的強者。我本以為你此番必死無疑,要葬身此地,沒想到你竟能逆勢療傷,恢復如初,倒是好本事。」
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葉辰渾身緊繃,手握天帝截道劍,眸光銳利,掃視四周,喝道:「誰在暗處?滾出來!」
「嘿嘿嘿……」
隨著一陣陰笑聲,黑暗湧動,濃稠的怨氣陰霾緩緩散開。
隻見一道半透明的灰白殘魂,自陰霾之中緩緩飄出。
那殘魂周身繚繞著灰色怨氣,身形甚是高大。
葉辰一看,就認了出來,正是帝燼天。
狂獵途徑的至高始祖,初代秩序的締造者!
葉辰此前曾窺視天機,見過帝燼天的身影,高大威猛,無比偉岸,霸氣十足。
但眼前這人,不過是個孤魂野鬼,滿臉愁苦怨氣,與帝燼天的霸氣姿態殊不相同。
但毫無疑問,看他的容貌身材,還有因果氣息,的確就是帝燼天沒錯。
「帝燼天,是你!你怎麼頹喪至此?」
葉辰橫劍在兇,警惕起來,隻覺帝燼天身上怨氣極重。
他看著帝燼天頹喪,甚至有點病態的模樣,心裡又想到了混沌始祖。
難道是這地方混沌氣太重,侵蝕了帝燼天,要將他也拖入混沌之中,淪為混沌始祖的傀儡?
「嘿嘿,別慌張,我雖然很想吃了你,但你可是殺死了大天帝的強者,我可不敢胡亂找死。」
帝燼天看到葉辰橫劍戒備,又嘿嘿的一笑。
他眼裡滿是貪婪之意,顯然對葉辰的一身道統,也大有覬覦之念,隻是顧忌葉辰的實力,卻也不敢亂來。
葉辰道:「什麼殺死大天帝,你胡說些什麼?」
帝燼天嘿嘿怪笑,道:「輪迴之主,你倒是會裝傻。若非你穿越時空長河,回到過去,親手召喚滅天之釘,大天帝又怎會隕落?」
「大天帝畢生夙願,便是開闢混沌,創造大世,本來隻差一步便可成功,是你,是你親手終結了他的道途。」
「嘿嘿,他待你如手足兄弟,你卻在背後捅刀,想來是怕他成帝之後,壓你一頭吧?」
葉辰道:「你胡言亂語,想亂我道心?」
憤怒之下,葉辰一劍劈殺而出。
劍光閃過,他這一劍,直接從帝燼天腰身上斬過。
兇悍的截道劍氣,瞬間將帝燼天斬成了虛無。
「嘿嘿,好劍法!」
但下一霎,帝燼天的聲音,又在不遠處響起。
隻見前方陰霾之中,飄出了一頭孤魂野鬼,正是帝燼天。
帝燼天眯著眼睛,道:「輪迴之主,你這把劍厲害,劍法也厲害得很。」
「但可惜,我屍骨埋在這片山脈,何止萬古,這地方的一土一石,都被我的氣息浸染了。」
「我無處不在,亦等同是不死不滅,你就算殺死我了,我轉頭又重生了,哈哈……」
「除非,你有本事,將整片山脈都給斬滅了。」
葉辰心頭一跳,旋即又怒道:「那就斬!」
說罷,他猛然施展「崩毀之劍」,一股大崩毀的恐怖殺伐劍氣,狂斬而出。
劍氣破空,將前方的一座山峰,攔腰斬斷了。
狂暴的崩毀劍氣,讓得山峰崩塌,碎石橫飛,天地間轟隆隆作響。
帝燼天笑容頓時凝固,隻見葉辰這一劍,爆發全力,葉辰自己的皮肉,都有些崩裂了,顯然是動了真怒。
帝燼天頓時有些慌了,隻怕葉辰真要拚命,當下慌忙道:
「喂喂喂,你生什麼氣?我跟你開開玩笑而已。」
「當年你和大天帝,聯手斬了我,我都還沒怪你呢。」
葉辰眉毛一挑,道:「當年發生了何事,為何說是我殺死了大天帝?」
帝燼天疑惑道:「你當真不記得了?」
葉辰搖頭。
帝燼天上下打量著葉辰,沉吟思量一下,道:「嗯,也對,逆轉時空,是未來的你做的,如今未來還沒到來,現在的你,卻是一無所知。」
他這番話說得有些繞口,未來、過去、現在因果混雜,但葉辰也大概聽懂了。
葉辰握緊長劍,道:「當年之事,你知道多少,都告訴我!」
帝燼天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沉默了良久,才笑了一下,說道:
「我為何要告訴你?你當年和大天帝,聯手斬殺我,我都還沒找你算賬,你卻又要來逼迫我了?」
說到最後,帝燼天臉上略有怨惱之意。
葉辰奇道:「是我殺了你?」
他暗自窺探天機,但諸多天機因果,都湮滅於混沌之中,他也看不到什麼。
過往之事,那是一片空白。
帝燼天道:「嘿嘿,不過嘛,我也不太怪責你。」
「畢竟,你是故意和大天帝並肩作戰,等斬了我後,大天帝放鬆警惕,你就從背後捅刀子,召喚滅天之釘鎮殺了他。」
「我的死,能換掉大天帝這大魔頭的性命,也算值當了。」
「隻是我的徒子徒孫,見到我慘死,怨念可著實不小。」
他說話間,山脈中陰風呼呼,千百頭怨魂匯聚而來,簇擁在他身邊。
葉辰見了,頓時心頭一凜,又隱隱發現不對勁。
外界都說,極陰山脈怨氣重,是因為埋葬著帝燼天的屍骨,怨氣的源頭是帝燼天。
但此時葉辰見了,那濃郁的怨氣,似乎是帝燼天的諸多信徒,匯聚散發出來的。
至於帝燼天自己,似乎並不怎麼生怨。
「是我召喚了滅天之釘?這又怎麼可能?」
葉辰越聽越離奇,滅天之釘是混沌始祖的手段,當年大天帝快要創世成功,正是混沌始祖出手,降下滅天之釘,釘死了大天帝。
這一切,都是混沌始祖的兇戾手段,葉辰卻沒想到,竟與自己扯上關係了。
帝燼天道:「當年的事情,你想知道真相嘛,那也簡單得很。」
「你去把玄一帝璽尋來,交給我煉化了,我融合了玄一帝璽的能量,足以使得屍骨復甦,重現生機。」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切,包括大天帝的真實身份,嘿嘿……」
「這大天帝,可不隻是任非凡這麼簡單,唔……或者說,任非凡也不簡單。」
葉辰心臟怦怦直跳,很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但天煌源海禍患還沒解決,他再橫生枝節,隻怕變亂無窮。
「你胡言亂語,故弄玄虛,我懶得跟你廢話,就此別過!」
葉辰隻覺諸般因果,都透著古怪,不願與帝燼天過多糾纏,手提著劍,一步步後退,就要離開。
「你就這麼走了?」
「四字法則的法相,你不想知道了嗎?」
帝燼天背負著雙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四字法則?」
葉辰聽到這話,頓時毛骨悚然,頭皮發炸。
帝燼天道:「你已掌握了『法』『出』二字,恰好,我當年執掌大秩序的時候,也曾經窺見了一個混沌古字。」
「隻要你把玄一帝璽找來給我,助我復甦生機,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古字是什麼。」
「以你的神通,隻要知道了那個字,就有機會搶奪,甚至是馴服。」
葉辰聽著,心跳頓時加速,喉頭又一陣乾枯,顫聲道:「那是什麼字?」
四字法則,他已經知道了兩個字,隻要再知道多一個字,那必然能徹底破譯四字奧秘。
帝燼天道:「那個字嘛,嘿嘿,你想知道,得先幫我復活。」
「嗯,隻是復活還不夠,我的氣息與混沌地脈牽連太深,若不斬斷,隻怕一離開此地,馬上就要暴斃。」
「你得再幫我斬斷混沌糾纏,若你自己斬不掉,去叫我斬天師弟來。」
葉辰聽到「斬天師弟」,愣了一下,而後醒悟。
帝燼天是狂獵途徑的高祖,他說的「斬天師弟」,自然就是斬天老祖了。
葉辰和斬天老祖,交情不淺,要召喚斬天老祖降臨,解救帝燼天,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我想,以你手中劍,足以斬斷我身上的混沌絲線,倒也不必勞煩斬天師弟。」
帝燼天看著葉辰手裡的劍。
葉辰心緒混亂,說道:「那玄一帝璽,我要來也有大用,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給你。」
帝燼天道:「那你將陽篇給我,靈氣也足夠了。」
葉辰搖頭道:「那也不可。」
陽篇是他本命之物,自然不可交出。
帝燼天道:「這也不肯,那也不肯,小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葉辰沉吟思量一陣,道:「你要復活,我可以幫你。」
「等我先拿到了玄一帝璽,而後再回來,斬斷混沌絲線,帶走你的屍骨。」
「我最後再調用陽篇靈氣,慢慢滋養你屍骨,助你復甦生機便是。」
葉辰的陽篇,其中所蘊含的能量,從理論上說,是無窮無盡的,所以,隻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完全可以滋養帝燼天,助他復活。
這樣一來,葉辰也能佔據主動權。
帝燼天聽了,卻是冷冽一笑,道:「我的屍骨,若是落到你手裡,我豈不是要處處受你掣肘?」
「小傢夥包藏禍心,竟想操控我這尊秩序大帝。」
葉辰道:「你不肯,那也沒法,告辭!」
說著便想離開。
帝燼天知道一個混沌古字,葉辰內心無比渴望,也想知道真相。
此時真相就在眼前,他卻觸摸不到,心裡便如千百隻螞蟻在啃噬,瘙癢難耐。
也虧得他道心堅定,沒有亂了心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