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隱形敵人
首先要做的就是清創。
但是患者此刻的情況很複雜,孩子年齡小,疼痛讓他劇烈掙紮著。
想要救治,都變得困難起來。
所以方知硯利用束縛帶,一邊安撫孩子,一邊將她的四肢給固定住。
而後,注射器接上鈍頭針,再利用生理鹽水進行脈衝式清洗。
隨著血塊被水流重開,露出更清晰的創緣之後,眾人再度倒吸一口冷氣。
不規則,撕裂眼中,而且右側鼻翼軟骨像折斷的樹枝梢頭,可憐地支棱著。
「破傷風抗毒素一千五百u,肌注!」
「抗生素,頭孢曲松兩克靜推,再加上甲硝唑,快!」
方知硯的臉色異常凝重。
這麼小的孩子,絕對不能出事。
看似隻是被老鼠咬了,最麻煩的毀容。
可事實上,在毀容之前,孩子還得面對鼠咬熱,敗血症等各種有可能出現的感染風險。
片刻之後,血止住了。
孩子的哭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不過,心率依舊保持在一百四以上。
同一時間,耳鼻喉科還有皮膚科的主任匆匆忙忙跑進來。
「方醫生,怎麼回事?」皮膚科主任趙蘇匆匆忙忙地詢問道。
在方知硯的一番解釋之中,眾人也聚集在無影燈下開始進行一個緊急會診。
「缺損太大,皮膚會所,直接拉攏不可能。」趙蘇表情嚴肅的開口道,「這樣張力太高了。」
「就算是縫上,也必然會壞死,沒有軟骨支撐,鼻子肯定會塌的。」
「對。」耳鼻喉科的主任江勝也是點了點頭。
「關鍵要看血運和污染程度。」
「這部分邊緣顏色還算是湊合,可是深部情況不明,一期做皮瓣的話,風向太高,感染一旦控制不住,皮瓣壞死,到時候就真的連這最外面的都沒有了。」
說著,江勝嘆了口氣。
這老鼠咬得真是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怎麼會咬在這個地方?
而且咬了這麼大一塊才被發現,然後送來醫院。
難道一開始咬的時候,孩子沒哭?還是說家屬聽到了沒有理會?
這讓幾人有點惋惜,但現在不是商量這些的時候。
方知硯沉思片刻,考慮著當下最緊急的情況。
感染才是最可怕的。
被老鼠咬了,就怕感染,雖然現在還沒有發熱,可菌血症可能已經出現。
因此,他很快敲定了想法。
「先保命,控制感染,然後為二期修復留足餘地!」
方知硯認真的開口道。
他是神醫,卻也得按照現實來。
冒險做皮瓣固然有機會保全一部分的鼻子,可控制感染才是重中之重。
先把感染控制好,然後再想辦法,利用支撐體,幫孩子將鼻子給修復。
三人達成共識,方知硯也是匆匆忙忙的出了門,找到孩子的母親。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母親跑過來,哭得泣不成聲。
「都怪我,聽見她哭,我就應該及時跑進去的,我還以為她在吸引我的注意力,沒想到竟然是老鼠。」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大不了,我把鼻子割給我女兒。」
聽到這話,方知硯皺了一下眉頭。
「你先不要著急。」
「我們現在第一要務是保命,控制感染,後期再針對鼻子進行一個修復。」
「也就是說,孩子的鼻子現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恢復成原樣。」
話音落下,孩子的母親哭天搶地,顯然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但事實就是這樣。
在告知了手術可能出現的風險,並讓家屬簽下字之後,方知硯迅速召集人手開始手術。
患者已經接受全麻,安靜沉睡。
方知硯換上衣服,刷手,而後出現在手術台上。
無影燈下,隨著方知硯的聲音落下,手術正式開始。
手術刀在燈下翻飛,精準的手法被施展到了極緻。
方知硯擴大切口,徹底清創。
所有灰暗,失活,可疑的組織被一點點剪除。
直到創面出現新鮮滲血,才算是停下來。
這個過程好似排雷一般,既要徹底,又不能過多地切除本就十分寶貴的健康組織。
而且那被咬掉的鼻翼軟骨,也需要仔細修整,固定,防止移位或吸收,畢竟他是未來重建的地基。
接著,便是最關鍵的一步,覆蓋創面!
方知硯動作不停,在幾人有些驚訝的目光中,迅速從耳後取下一小塊全厚皮片。
在精心修剪之後,移植覆蓋在鼻部缺損的創面上。
一通操作,行雲流水。
甚至,在鼻腔內側,方知硯都進行了精細的對位縫合,確保氣道完整。
最後,覆蓋紗布,爆炸,放置引流管。
整個操作十分迅速的完成了。
方知硯鬆了口氣,緩緩下台。
「皮片能不能活,就看未來七十二小時。」
「把孩子送去ICU吧,切記,要時刻監測孩子的體溫,引流液還有血象變化。」
護士應了下來,迅速將孩子送出去。
手術結束,孩子的母親還在門口哭泣著,看到方知硯出現,又連忙迎上來。
「孩子現在情況還算穩定,但我們現在最怕出現感染,所以接下來一定要注意觀察孩子的情況。」
「手術並非能夠修復,它隻是一個開始。」
「想要看能不能恢復,得等感染過去才行。」
孩子母親說不出話來,隻能是不住地點頭答應。
很快,孩子便送去了病房,方知硯換了一套白大褂,也是急急忙忙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這邊,楊闆橋還在等待著。
隻不過他的好大兒在旁邊彙報先前那個外賓的情況。
是有點小錢,所以出了國,拿了國外的綠卡。
回來是探親的,自覺高人一等,所以才如此囂張。
至於為什麼醫生問什麼都說隱私,不告知,那是因為在國外染了點不太好的癮。
生怕自己在國內被抓起來,所以才整出一套什麼隱私不隱私的話術。
不過經過檢查,患者確實沒有威脅生命的急症,所以直接被楊闆橋給趕了出去。
聽著這些話,楊闆橋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
不過方知硯出現,他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剛才那孩子情況如何?」楊闆橋開口詢問道。
「暫時穩住了,但不知道會不會感染。」
方知硯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算了,老爺子,我先給你檢查一下吧。」
他招呼著老爺子去了旁邊的觀察室,準備看看他的情況。
可還不等多長時間,ICU那邊傳來聲音。
「方醫生,不好了,那孩子體溫上升了,恐怕真的感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