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我道歉
話音落下,塞拉斯的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錯愕。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個質問,竟然讓方知硯提出了第二種案例。
自己是不小心踏入了他的陷阱之中,讓他有機會能夠展示嗎?
想到這裡,塞拉斯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剛才說什麼不好,竟然去問方知硯。
現在好了,給他展示的機會。
偏偏自己還沒辦法撤回。
塞拉斯恨得直咬牙根,心中暗自惱火。
而方知硯說完這話之後,扭頭看向台下的人。
「先前說塞拉斯先生問,如果在資源有限的醫院之中,我們的方案是否可行。」
「這個問題,也算是一針見血。」
「因為在我們中原,大部分的醫院,其實都是資源有限的情況。」
「我們中原是發展中國家,能力不夠,幾乎每天都處於這樣的壓力之中。」
「而在這樣的壓力之下,我們也想到了一種更加簡單的辦法。」
「在剖宮產術中,當懷疑輸尿管損傷時,立刻切開膀胱注入亞甲藍,觀察藍色液體從哪根輸尿管口噴出,這,就是最簡單,最廉價的診斷辦法。」
「不要等到關腹了,才發現病人無尿。」
話音落下,眾人嘩然一片。
這個辦法,其實並不困難。
可是因為輸尿管損傷本身就已經屬於不一般的病症了,並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夠診斷出來的。
所以這種簡單的辦法,反而不容易想出來。
因此這個時候,當方知硯說出這麼一種情況的時候,眾人多少都有些難以接受。
可這種辦法,切切實實的又是能夠解決問題的。
而台上的塞拉斯聽到之後,隻能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看樣子,今天方知硯真的是因為昨天自己嘲諷中原團隊,特地上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這讓塞拉斯極度的無語,甚至有點憋屈。
不過!
既然人家是來嘲諷自己的,那自己受著就是了。
但,想要嘲諷自己,也得真的有能力才行。
壓不住對方,那就問幾個問題,看看這個方知硯,究竟會不會回答。
想到這裡,塞拉斯再度開口道,「方醫生,你所展示的例子很精彩。」
「但我想請教你一下,你怎麼看待剖宮產術中是否應該常規打開腹膜?」
聽到塞拉斯的問題,方知硯扭頭看過去。
這個問題其實是剖宮產術中一個經典的爭議點。
尤其是現在的主流觀點,普遍認為不關閉腹膜可以縮短手術時間,減少黏連。
但鑒於中原的國情,其實中原這邊很多老專家堅持關閉腹膜以恢復解剖結構。
塞拉斯的這個問題,並不刁鑽,但卻很具有代表性。
看來,一方面,他是想讓自己以正面的知識擊敗他,讓他服氣。
另一方面,他也想為難一下方知硯。
畢竟這個問題,其實是很有爭議性的。
而且,其實來了這麼久,中原雖然一直都在展示自己的醫術。
但全部都是西醫。
而中原特色的國情造就出來的醫術,其實並沒有展露出來。
這讓方知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再結合此刻塞拉斯的問題,方知硯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此時此刻,正好可以展示中原醫學界的辯證思考機會。
於是,方知硯緩緩地開口道,「塞拉斯教授,相信你應該知道,Cochrane圖書館剛剛發表的一篇系統綜述顯示,關閉腹膜和不關閉腹膜,在遠期粘連形成上沒有統計學的差異。」
「但在我們這邊,有一句俗語,叫做看菜吃飯。」
「對於感染風險高的產婦,我們傾向於不關閉,這樣有利於引流。」
「對於初次剖宮產的年輕女性,我們傾向於關閉,以恢復解剖。」
「在循證醫學的時代,我們更需要個體化醫學。」
話音落下,會場短暫的安靜之後,登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塞拉斯緩緩站起來,開始鼓掌。
緊接著,幾個年輕醫生站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在沉默之後,明白了方知硯所說的意思。
重要的,不是他對關閉腹膜的認同與否,而是個體化醫學!
在這個時代,個體化醫學這個名詞的提出,幾乎是跨時代的。
一般人可不知道這個意思啊。
而方知硯的話,讓很多人好似醍醐灌頂一樣,明白了未來的道路是什麼樣的。
方知硯微微一笑,禮貌性的感謝眾人們對自己的認可還有贊同。
等到掌聲停下來之後,方知硯才是繼續開口道,「其實在座的各位都明白。」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這在醫學界是一個很重要的意識。」
「個體化醫學的發展,是必然的!」
眾人對方知硯的話表示了高度的贊同。
而隨著方知硯話音落下,旁邊的塞拉斯也是一臉嘆服地站了起來。
他緩緩走到方知硯的面前,表情複雜地看著他。
方知硯則是一臉笑容。
這老小子,昨天囂張得很,今天看你怎麼囂張。
有本事你再給我囂張一個試試看!
正當方知硯準備說幾句讓他戳心窩子的話時,塞拉斯突然拉住了方知硯的手,一臉認真的開口道,「方醫生,你的能力,讓我嘆服。」
「我為我昨天對中原的不禮貌行為進行道歉。」
「醫術,不應該出現歧視。」
「我的醫術,不如你,我的醫德,也不如你。」
塞拉斯突如其來的話,讓方知硯想要懟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口。
他一臉問號地看著面前的塞拉斯。
不是?
這就慫了?
你就放棄了?不說了?
這讓我如何發揮?
我一出現,你就這麼老實?
太給面子了吧?
見方知硯不說話,塞拉斯繼續開口道,「方,我想邀請你去我們F國進行合作,怎麼樣?」
「你的能力令我折服,我很希望能夠跟你有一段共事的經歷。」
這樣的邀請讓方知硯的話又是卡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表情複雜地盯著面前的塞拉斯。
而塞拉斯也察覺到了方知硯的表情,心中暗暗後怕。
還好自己及時道歉了。
不然就方知硯這個表情,明顯是不準備接下來放過自己的。
難啊!
太難了!
現在這中原,怎麼都是這樣的年輕醫生?
哪兒來的這種天賦,太詭異了,以後絕對不能隨便招惹中原醫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