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第二種方案
話音落下,眾人嘩然!
這還用多說什麼嗎?
方知硯的話,已經說明了他的來意。
今天,他就是為了塞拉斯而來,就是為了給昨天的中原團隊,找回場子啊!
一時之間,眾人興奮不已。
看樣子,今天要有一場好戲看了。
但,方知硯真的有能力讓這一場戲,變得足夠精彩嗎?
或者說,他真的能夠給中原團隊找回場子嗎?
眾人不語,隻是一味地鼓掌,表示對這場鬧劇的關注還有熱情。
方知硯則是微微一笑,又沖著旁邊的塞拉斯點了點頭。
「眾所周知,因陰到壁誤切導緻的輸尿管結紮,塞拉斯教授提出的觀點是一旦發生,隻能開腹行輸尿管再植。」
台下有人點頭,顯然是支持塞拉斯的觀點。
畢竟這算是如今的主流,也可以說是唯一方式。
可方知硯卻搖了搖頭,「而我今天要說的方法,可能會挑戰這個結論。」
「根據我們曾經的一個病例,再結合塞拉斯教授所說的病症,我們可以採取第二種方案。」
「術前經膀胱鏡置入輸尿管支架,然後在腹腔鏡下完成輸尿管松解和修補,不採用開腹手術。」
話音落下,會場裡竊竊私語的聲音消失了。
方知硯的這個觀點,並不是說什麼離經叛道,也不是什麼太顛覆。
但確實是吸引了眾人濃厚的興趣。
開腹,是一個大手術。
如果能夠在不開腹的情況下,處理這麼一個手術的話,那自然是每一個醫者都希望做到的。
方知硯繼續開口道,「當我們在術中懷疑輸尿管損傷時,我們並不會關腹轉開腹,而是會通過泌尿外科的專業方式,在膀胱鏡下置入雙J管。」
「在支架的指引下,我們能清晰地觸摸到輸尿管的走行,精準地拆除結紮線,並評估輸尿管的活力。」
「整個過程,也隻是延長了手術時間二十五分鐘。」
「並且,根據我們的數據顯示,患者能夠在術後第三天拔出支架,腎功能完全恢復。」
「住院時間隻需要比常規剖宮產多兩天而已。」
「這樣的方案,相信會更加的優秀,更加被患者的家屬所接受。」
「對患者所造成的傷害,也是最小的。」
話音落下,眾人傳來一聲驚嘆。
方知硯的話,徹底吸引了他們的興趣。
如果這是真的,那確確實實比塞拉斯之前所說的方案,要好太多了。
塞拉斯的表情也有幾分複雜。
他深深地看著方知硯,卻沒有說話。
方知硯則是主動出擊。
「我想請問塞拉斯教授,當時您說唯一辦法是開腹手術。」
「您考慮過微創泌尿外科與產科手術的雜交模式嗎?這不僅僅是外科技術的進步,也是多學科協作理念的勝利。」
塞拉斯沒有回答。
他怎麼會想到,區區一個中原,一個如此落後的地方。
醫療技術全在追趕的國家,怎麼可能會想到什麼雜交模式,還知道什麼多學科協作理念呢?
這簡直太離譜了。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方知硯繼續詢問道,「昨天在塞拉斯教授的報告之中,他還強調了另一個觀點。」
「發達國家的技術優於發展中國家,因為發達國家的積澱更長。」
「但我想說的是,在醫學領域,病例數量,本身就是一種積澱。」
話音落下,塞拉斯臉上的表情又是變得尷尬起來。
他沒有想到,方知硯會連一句都要反駁一下。
雖然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確實是帶著嘲諷的語氣,但絕對不是讓方知硯今天來反駁自己的。
而且方知硯不是昨天沒有參加這個大會嗎?
怎麼把自己說的這些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中原的人,回去也太會打小報告了吧?
塞拉斯心中苦笑。
旁邊的方知硯卻並沒有理會他,而是開始展示自己的報告。
大屏幕上面,緩緩出現了一個標題。
《基於1523例剖宮產術中併發症處理的回顧性分析:中原單中心經驗》
「這個報告,是我們院過去若幹年之中剖宮產術的數據。」
「而其中一千五百二十三例中,發生輸尿管損傷三例,膀胱損傷五例,子宮切口撕裂二十一例。」
「除了剛才所說的併發症之外,我們對於子宮切口撕裂延伸至闊韌帶的病例,我們也有獨特的辦法。」
「先行止血帶環紮子宮下段,再解剖遊離損傷部位,這樣能夠讓術中平均出血量從八百毫升降到四百毫升。」
說著,方知硯調出了一張表格,左側,是F國教科書推薦的傳統縫合法,右側則是方知硯改良之後的方法。
「我記得今年,國際上進行著一項名為CORONIS的剖宮產手術技術隨機對照試驗,用來比較單層與雙層子宮縫合,腹膜關閉與否等技術細節。」
「我想說的是,在中原,我們不僅關注這些細節,更加關注如何在併發症發生時,用最小的創傷去補救。」
「因為我們的人口基數決定了,你們所謂的遇到罕見併發症,對我們而言,幾乎每半個月就會見到。」
「使用你們所推崇的辦法,開腹,遊離輸尿管,切斷再植,術後留置尿管七到十四天,二次手術取出支架。」
「但我們的方法,術中即時膀胱鏡置入支架,腹腔鏡下松解,支架留置四周,門診拔出,創傷小,恢復快,住院時間縮短了百分之六十。」
「這樣的方案,是我們基層的醫生在面對數量極多的普通病人時,迫不得已想出來的辦法。」
「而這樣的辦法,也在臨床上證明了他的優異性。」
「因此,我必須要說,技術的代差跟時間積澱是沒有絕對關係的。」
話音落下,方知硯的目光再度看向四周。
這一次,沒有掌聲。
大家都在低頭寫東西。
沙沙的聲音讓方知硯心情極其的舒坦。
與此同時,旁邊的塞拉斯也終於忍不住了,「本來就是時間積澱。」
「你術中置入支架,需要泌尿外科醫生上台。」
「在我們國家能夠做到,在你們國家,怎麼做到?」
「你們資源有限,根本無法做到!」
聽到這話,方知硯笑了。
笑得非常開心。
「是的,你說得很對。」
「所以塞拉斯教授,我們面對類似的併發症,還有第二種處理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