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玄真對於修士的了解僅限於古籍記載和話本子的內容。

　　眾所周知，凡是被記錄下來的自然多數都是美好的。

　　畢竟修士也要維持自身形象，總不至於在書中把自己寫成一個天天與人廝殺的魔王。

　　這就讓玄真對於修士的認知有了一定的偏差。

　　他心中認為修士應該都是仙氣飄飄，與世無爭。

　　每日隻會打坐修行，即便修士之間相遇也是坐而論道，高談闊論。

　　之前蘇塵的表現也確實如此，雖然蘇塵也殺過人但是那些人死後都會在下一個循環重生。

　　而且還是他們先招惹的蘇塵，在他眼裡蘇塵隻是自保而已。

　　可而今，蘇晨卻突然性格大變，開始在城內殺人。

　　殺的都是一些他認為無辜的人，讓他對於修士的世界觀出現了完全的崩塌。

　　整個人嚇得哆哆嗦嗦跌坐在地上，口中呢喃道：

　　「禍事，禍事，我怎麼招惹了這麼一個殺人魔王。

　　若是讓這個瘋子繼續殺下去，恐怕城內所有人都會進入這循環之內。」

　　想到這兒，他忽然輕咦一聲道：

　　「莫非這就是這位蘇先生想到的辦法嗎？

　　以殺入道，殺一群人，到時候讓這些人全部進入循環，打破循環？」

　　想到這兒，他微微激動起來，覺得很有可能。

　　隻是一想到得殺這麼多人，他依舊打了一個寒戰。

　　這可不是一個兩個，若是殺一兩人，可脫離循環他還能接受。

　　可如今卻是要去殺一個鎮子近萬人，一時間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而蘇塵才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此時一路殺將過來，遇到活人便殺。

　　讓整個鎮子一時陷入混亂之中。

　　他乃是修士，世俗凡人之中，哪怕有捕快武者，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事兒很快驚擾到了縣令，縣令親自派人前來的時候，便見這城內已經遍地是屍體。

　　嚇得前來捉拿的捕快渾身一顫，直接跌坐在地，知曉自己這次遇到了狠人。

　　而蘇塵卻根本不給這些人逃命或者解釋的機會，隻是一味地殺伐。

　　這件事也驚動了那些陷入循環的凡人，但蘇塵的手段他們已經見識過了，完全不是對手。

　　此時見他殺人，更是清楚若是自己上前阻止，也必死無疑。

　　可任由蘇塵這麼折騰下去，整個鎮子的人都會被納入循環之中蘇醒。

　　這對他們而言絕非好事。於是眾人紛紛找到玄真。

　　玄真便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告知了眾人。

　　可這不僅沒有引來眾人的諒解，反而讓眾人頗多微詞。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離開涼水城、重獲自由。

　　也有人眷戀留在涼水城，享受此地所謂的長生。

　　但此時他們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蘇塵想要探尋涼水城的秘密，便需要將此地普通人盡數斬殺。

　　以此試探這座城池的規則承載上限。

　　他足足殺了一個時辰，最後除了玄真之外的其他人都死在了他手上。

　　整座城池隻剩遍地屍體，隨後他就放開了對這裡規則的壓制。

　　在循環重啟的瞬間，整個規則似乎運行有些不暢。

　　這次死的人太多了，規則之力需要均勻地分佈到所有人身上。

　　如此一來很多之前被隱藏的問題便暴露了出來，蘇塵眼睛眯起仔細感應。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玄真身上，這一幕把玄真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道：「仙···仙師，你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誰知蘇塵伸手一把將其拉住道：「玄真，原來問題出在你這兒。」

　　玄真一聽，臉色驟然一變顫聲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蘇塵卻淡然一笑道：「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沒想到地仙即便規則遭受上界之力泯滅。

　　依舊能留存一絲自身意志，孕育出新的軀殼，可惜你終究不是他了。」

　　這些話語落入玄真耳中，隻覺晦澀難懂，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但蘇塵已然徹底洞悉了此地最大的隱秘。

　　玄真本就不屬於涼水城，不屬於此地任何一方天地。

　　他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活人，而是這片規則衍生出的替代生靈。

　　這生靈源自仙人穢，是上古地仙隕落之後，殘存的一縷力量催生而出。

　　被刻意留在涼水城，受天地規則庇護，得以繼續可以長生不死。

　　仙人穢卻沒有自主意識，不會主動謀劃布局，隻會遵循本能行事。

　　它感知到玄真是自身意念殘留，便傾盡一切力量保全玄真。

　　這也是涼水城出現異變的根本原因。

　　可以說，整座涼水城，從根源上來講，都是為了玄真而存在。

　　縱然蘇塵將其中原委悉數告知，玄真此刻也難以理解。

　　看著玄真滿臉茫然，蘇塵心神微動，握緊他的手掌，催動體內不朽之力。

　　周遭景物漸漸模糊動蕩，唯有他與玄真身形穩固、巋然不動。

　　十幾個呼吸過後，城內景象盡數恢復如初，唯獨那禁錮眾生的詭異循環，被徹底打破。

　　自此，玄真徹底掙脫束縛，重獲自由。

　　蘇塵看著玄真淡淡開口道：「涼水城的桎梏已然無法再束縛你。

　　從今往後，你可隨意離開，城內居民也不會再陷入循環。

　　他們會生老病死，以後與外界之人沒有任何異常。」

　　之前蘇塵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玄真不知道。

　　但是他卻聽懂了最後兩句，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而且城內也沒有人真正地因此死去，一時間他整個人激動得哇哇大哭。

　　兩三千年生活在一個地方，看著一切事物不斷重複，他早就快崩潰了。

　　而今終於可以離開，反應過來後他臉上帶著希冀之色道：

　　「仙師，我以後能修鍊嗎？能成為和你一樣的修士嗎？」

　　蘇塵聞言很認真地道：「可以，你是先天之體，之後隻要打坐修行便可一路進階。

　　直到提升到大羅境界，之後你循著我的指引前行。

　　便可抵達修士聚居之地，找到一個叫作觀靜宗的宗門。

　　這宗門修士自然會收你為弟子，從此你潛心修行，便可得享大道。

　　隻是切記，日後不可暴露自身身世，否則隻會為你招來禍患，百害而無一利。」

　　玄真聞言，心中積攢了無數疑問，迫切想要知曉所有隱秘。

　　但蘇塵並未給他追問的機會，而是輕聲解釋：

　　「以你如今的眼界，尚且無法看透此間緣由，

　　你先潛心修行，待修為精進，眼界開闊之日，自然會知曉我的身份。

　　屆時我再將你身上的所有隱秘盡數告知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