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6章 柳家莊
柳家莊並不算遙遠,全程不過百餘裡路程,一路行來,地勢漸漸起伏平緩。
柳家莊隱匿在一片群山環抱之中,三面環山,一側留有出入口。
地勢僻靜幽深,遠離市井喧囂,也天然隔絕了外界的窺探,自帶一股與世隔絕的陰鬱氣息。
一路行至村落外圍,天色已然走到日暮時分。
夕陽西沉,落日的餘暉被層層疊疊的山巒遮擋,隻餘下稀薄的暗光灑在林間,天地間的光線一點點暗沉下來,將整片山林籠罩在朦朧的陰影之中。
銀錠走在最前,下意識皺緊眉頭,緊隨其後的蘇勝勝也擡手撫了撫自己的手臂,一層淡淡的涼意,沁入肌理、透著滯悶的陰冷,讓人渾身不自在。
「奇怪,這地方怎麼處處涼颼颼的。」蘇勝勝低聲開口,「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渾身發沉,心裡莫名發慌,透著一股子壓抑。」
這份異樣的不適感,並非兩人的錯覺。
顏如玉擡眸,目光遙遙望向不遠處的村口,將整片村落入口的景象盡收眼底。
柳家莊的名號裡帶著一個柳字,世人聽聞此名,下意識都會以為村中遍植垂柳,輕柔雅緻,綠意盎然。
可眼前的景象,卻截然相反。
村口兩側、通往村內的土路兩旁,密密麻麻栽種的全是槐樹。
這些槐樹算不上參天古木,樹榦不算粗壯,樹齡看上去並不算久遠,卻長勢極盛,枝椏肆意舒展,層層疊疊的枝葉交錯纏繞,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如同撐起了一片厚重的墨綠色穹頂,將整條進村的道路徹底遮蔽。
恰逢日落時分,天光本就昏暗,濃密的槐樹葉徹底擋住了落日最後的微光,使得整片村口都沉浸在濃郁的陰涼暗影之中。
四周靜謐無聲,晚風穿過枝葉的聲響都格外沉悶,整片區域死寂又陰鬱,無形之中便壓得人心頭髮悶。
霍長鶴擡手輕輕勒住手中的韁繩,目光沉沉掃過整片槐樹林,低聲提醒:「這裡的氣場詭異,的確不大對勁,大家都提高警惕,切勿大意。」
銀錠翻身跳下馬背,走到馬匹身後,把佯裝昏迷的算命大師從馬背上拎了下來,隨手一丟,扔在路邊的草地上。
「不用在這裡胡亂揣測,直接問她最省事。」銀錠語氣冷硬,目光冷冷鎖定朱小春,「一問便知緣由。」
他們隨意找個小樹林,把算命大師拖進去。
「行了,別裝了。」
顏如玉站在算命大師身前,「醒來吧。」
算命大師睜開眼,抿緊嘴唇看著她。
顏如玉不疾不徐地開口:「既然你是柳家莊的人,那就好好說說,你們這村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名叫柳家莊,村口村內遍植槐樹,不見一棵柳樹,這是為何?」
她輕笑一聲,語帶譏諷:「折騰了這麼久,我竟還不知曉,所謂的算命大師,尊姓大名?」
朱小春聽出她語氣裡的戲謔與譏諷,心底暗自咬牙思忖,此刻我身陷人手,受制於人,根本無力反抗,隻能暫且隱忍,就讓你們再多得意片刻。
等進入柳家莊,見到村長與那位神秘高人,今日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委屈,新仇舊恨,定會一併清算,讓你們付出代價!
她壓下眼底的陰狠,擡起頭緩緩開口:「我們村子取名柳家莊,並非村中人人姓柳,我本名朱小春,村裡絕大多數村民都姓朱。」
她頓了頓,看向村口成片的槐樹,繼續解釋:「早年村子四周確實遍布垂柳,遍地柳林,柳家莊的名號也因此而來。
隻是後來那位高人蒞臨村落,觀測地勢風水,說柳樹陰柔,水氣過重,盤踞村落四周,會壓制村子氣運,阻礙族人發展,對全村人都極為不利。」
「高人指點我們,盡數伐去柳樹,遍植槐樹,槐樹鎮陰聚氣,能夠穩固村落根基,為全村增添福澤氣運。
我們如今看到的這些槐樹,都是近幾年按照高人的吩咐盡數栽種的,久而久之,柳樹絕跡,槐樹成林,村子也就成了如今的模樣。」
霍長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淡笑,眼底滿是不屑。
「木鬼為槐,自古便是陰木,槐樹聚陰納煞,從古至今,從未有過栽種槐樹增添氣運、穩固福澤的說法,純屬無稽之談。」
朱小春瞬間急了,下意識開口反駁:「你懂什麼!
這是高人親自指點的法門,必然是對的,絕不可能出錯!
高人通曉天地命理,下達的指令皆是上天旨意,豈是你凡夫俗子能夠隨意評判的?」
看著她盲目迷信、執迷不悟的模樣,霍長鶴懶得再多費口舌爭辯。
被洗腦多年的人,早已根深蒂固相信所謂高人的神通,尋常言語根本無法點醒,多說無益,隻會徒費唇舌。
他淡淡掃了朱小春一眼,眸底掠過一絲冷寂的漠然,便移開了視線。
顏如玉繼續追問:「這位所謂的高人,是什麼時候來到你們柳家莊的?」
朱小春聞言,稍稍收斂方才的激動,低頭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具體的年月,我並不清楚。
真正讓我們這批晚輩得以知曉、得以拜見,大概是五年之前。」
「村長與高人相識的時間,應該比我們更早。
五年前我們第一次得以跪拜拜見高人時,村長便已經與高人極為熟稔,言談舉止間滿是敬重,事事聽從高人安排。」
說到此處,朱小春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心思活絡起來。
她清楚眼下自己身陷桎梏,唯一的依仗便是柳家莊的村長與神秘高人,想要脫身,就要借著兩人的威勢制衡。
她擡眸看向顏如玉:「你們若是真心想見高人、想問清原委,大可好好與我商議。
把我鬆開,我親自帶你們進村拜見村長,凡事都可以好說好量。
以村長的兇襟與氣度,未必不能答應你們的訴求。
可若是你們依舊對我這般強硬無禮、百般折辱,那後續的事情,就未必好說了。」
她話語未盡,暗含威脅,擺明了想要拿捏主動權,借著村落的勢力逼迫幾人退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