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看著屍首，心中警鈴大作。

　　剝去臉皮，可不像是尋常的仇殺或財殺。

　　相反，墨先生手下一夥，擅長用這種法子。

　　霍長鶴站起身，看向周圍的荒原：「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兇手選擇在這裡殺人拋屍，絕不尋常。」

　　銀錠介面道：「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衣物雖不是粗布衣裳，但也隻能看出，家境不錯，其它的看不出什麼端倪。

　　現在臉皮又沒了，想要查清他是誰，怕是有些難度。」

　　蘇勝勝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分析，心裡的害怕漸漸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那會不會是……

　　死者知道了什麼秘密，兇手殺了他之後，怕他的身份暴露，引來追查，所以才剝了他的臉皮，毀了他的容貌？」

　　顏如玉看向蘇勝勝：「這確實有可能。死者的身份定然是關鍵。」

　　霍長鶴吩咐銀錠：「仔細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其他線索，比如腳印、衣物碎片之類的。」

　　「是，王爺。」銀錠再次蹲下身，仔細搜查。

　　顏如玉走到蘇勝勝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嚇壞了吧？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先跟我回帳篷去，這裡交給他們處理就好。」

　　蘇勝勝點了點頭，這一次沒有推辭。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又看了看正在認真搜查線索的銀錠和霍長鶴，小聲說道：「王妃，你們也要小心些。」

　　「放心吧。」

　　蘇勝勝原本對夜宿野外滿心新鮮，白日裡還興緻勃勃地跟著銀錠學紮帳篷，自從發現了那具屍首，又多少有點怕。

　　帳篷外，顏如玉把屍首收入了空間，做個隔離。

　　能妥善保存屍首，不腐不爛，日後若是需要查證，也能保留完整的線索。

　　霍長鶴見她忙完，便低聲問道：「有什麼看法？」

　　顏如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現在還說不好。那道極細極深的傷口，所用的兵器太過奇怪，還有被剝去的臉皮，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乾的事。

　　何況，墨先生手下的人，也是慣會易容之術，剝去臉皮，說不定就是為了方便他們偽裝身份。」

　　霍長鶴聞言頷首，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佩劍：「此處雖說是野外，但距離幽城也不遠，在這裡動手，又做得如此乾淨利落，確實要多加註意。」

　　「王爺說得是。」顏如玉湊近了些，「回城之後，還要派人暗中細查，最近幽城及周邊有無失蹤的人口，尤其是四十歲左右、右腿有舊傷的男子。

　　或許能從失蹤人口裡，查到死者的身份，也能順藤摸瓜找到些線索。」

　　霍長鶴輕輕點頭。兩人心領神會，不再多言。

　　天剛蒙蒙亮，眾人簡單吃過早膳，收拾好帳篷行囊，再次啟程，直奔幽城。

　　蘇勝勝騎在馬上，精神恢復不少，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道巍峨的輪廓，那便是幽城的城牆。

　　「那就是幽城嗎？」蘇勝勝眼中滿是好奇。

　　銀錠在一旁笑道：「過了前面那片林子，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又走了一段，幽城的全貌漸漸清晰起來。

　　高大的城牆由青黑色的磚石砌成，巍峨聳立，城門上方懸挂著「幽城」二字的匾額，字體雄渾有力。而最讓蘇勝勝驚奇的，是通往城門的那條路。

　　那路寬闊平坦，表面鋪著一層細密的石子，被碾壓得極為平整，馬車走在上面幾乎聽不到顛簸的聲響，連馬蹄踏上去都隻有沉悶的篤篤聲。

　　蘇勝勝忍不住放慢了馬速，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滿臉不可思議：「這是什麼路？怎麼這麼平整？我長這麼大，從未見過這種路。」

　　銀錠聞言，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揚了揚下巴：「這是我家王妃的功勞！王妃說這種路走起來省力，還不容易積水，特意讓人研究出來的法子。

　　不隻城外這一條，以後幽城城內的主要街道，都會修成這樣的路。

　　到了你就知道了，城裡還有好多新鮮玩意兒，等安頓下來，我帶你四處逛逛。」

　　蘇勝勝聽得眼睛發亮，目光裡滿是期待：「真的嗎？那太好了！」

　　快到城門時，顏如玉擡手示意眾人停下。

　　她看了霍長鶴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此次離開幽城是秘密行事，如今回來，自然也不能引起過多注意。

　　「我們易容之後分批入城。銀錠，你帶著蘇勝勝先入城，直接去王府等候。」霍長鶴吩咐道。

　　「是，王爺！」

　　蘇勝勝看著顏如玉和霍長鶴的容貌變化，眼中滿是驚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以後我能不能也試試？」

　　銀錠在一旁敲了敲她的腦袋：「快走吧，跟著我進城。」

　　顏如玉和霍長鶴則等了片刻，待銀錠一行人走遠後，才一前一後地混入人群，進了城。

　　顏如玉和霍長鶴入城後，並沒有直接前往王府，而是繞了個道，朝著香料鋪方向走去。

　　如今回來，香料鋪的情況如何，都需要親自去看一看。

　　顏如玉走在街道上，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遠遠地，就看到以前門庭若市的霍家香料鋪，如今卻是門可羅雀，門口的幌子也耷拉著，顯得有些蕭條。

　　隔壁的錢家香料鋪情況也差不多，幾個夥計守在店裡，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顏如玉和霍長鶴對視一眼，放慢了腳步，慢慢走到霍家香料鋪門口。

　　霍家香料鋪子裡雖然沒什麼主顧，但夥計們一如既往地精神。

　　她邁步進去，問一個熟識的夥計：「掌櫃的可在？」

　　小夥計看她一眼，沒有認出來，客氣回話：「我家掌櫃的在後面倉庫盤點，您稍等，小的去給您喚來。」

　　不多時，霍仲卯從後面出來，顏如玉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這些日子不好過。

　　臉色憔悴，眼下青黑，嘴角起了泡，可見為這段時間的事操心不少。

　　顏如玉沉聲道：「仲卯大哥。」

　　她沒有刻意改變聲音，霍仲卯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您二樓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