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9章 驛站問話
顏如玉凝神靜氣,眼眸深處似有微光閃過,切換了視物的狀態,仔細查看起屍首的狀況。
四肢與軀幹,未見任何明顯的傷痕,屍首脖頸,咽喉的位置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割痕,切口齊整,邊緣利落,顯然是一劍劃過,緻命一擊。
她又接連查看了另外兩具屍首,神色愈發凝重。
她身對霍長鶴道:「三人的死因一緻,都是咽喉處被一劍深割,一招緻命,身上再無其他傷處。」
銀錠湊上前來,借著火把的光仔細看了看屍首咽喉處的切口。
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好厲害的劍法!
出手又快又準,力道足,一劍封喉,不留半點多餘痕迹,絕非尋常武夫能做到的。」
霍長鶴俯身走上前,借著火光凝眸細看屍首咽喉處的切口,指尖虛懸在傷口旁,目光掃過齊整的刃痕,眸色沉得像寒潭。
他見過的兵器數不勝數,這般劍刃留下的痕迹,絕非尋常鐵匠打造的凡品,劍脊的力道與刃口的弧度,都與眾不同。
「這不是普通的劍,能使出這般劍法的,就算是殺手,也是排得上號的角色。」他直起身,聲音冷硬,帶著壓抑的怒火,「這樣的人,未必難找。」
他轉頭對銀錠沉聲道:「把三位兄弟的屍首帶回王府,妥善安置。
即刻傳信給金鋌,讓他徹查幽城及周邊的殺手組織,但凡有手法對得上的,不必留手,殺之除害,為兄弟報仇。」
「屬下遵命!」銀錠躬身領命。
顏如玉的目光越過林子,不遠處就是夜色裡的驛,還亮著一點微弱的燈火。
「這裡離驛站這麼近,他們遇害的地方又在驛站後方的林子,說不定驛站的人見過他們,或是察覺到什麼動靜,去問問看,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霍長鶴頷首,壓下心頭的悲戚,與顏如玉一同往驛站走去。
夜色沉沉,驛站的木門緊閉。
霍長鶴擡手輕扣門闆,不多時,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伴著一聲哈欠,木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驛卒探出頭來,睡眼惺忪,上下打量他們。
見他們衣著氣質不俗,拉開門讓他們進來,提著燈籠往前走。
驛卒一邊走,一邊語氣慵懶:「幾位是要住宿?天太晚了,廚房早就歇了,隻有空房,管住不管吃。」
「我們不住宿,來打聽些事。」霍長鶴的聲音平靜,「前些日子,可有三個漢子,一個叫陳三,一個叫李武,來過你這驛站?」
那驛卒揉了揉眼睛,擺了擺手,不假思索道:「不記得,這驛站每天南來北往的人多了去了,誰能一個個記清名字,走走停停的,轉頭就忘。」
「既然接待過客人,便該有登記的冊子,拿出來我們看看。」霍長鶴追問道。
這話似是惹惱了那驛卒,他臉上的慵懶變成了不耐煩,撇嘴道:「哪來那麼多冊子?
平日裡趕路的人圖快,我們也懶怠登記,反正都是住一宿就走,登不登記的有什麼要緊。」
顏如玉看著這驛卒敷衍的模樣,心頭壓著幾分火氣,卻還是強忍著,沉聲道:「我們是正經打聽事,不是故意為難你。
你好好說話,問你什麼,便據實答什麼,省得惹麻煩。」
那驛卒卻絲毫不知收斂,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個小驛卒,管著幾間空房,別的什麼也不知道,你們願意住就住,不願意住就趕緊走,別在這耽誤我睡覺。」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迎面遇見快步走來的銀錠,肩頭結結實實撞在他身上。
驛卒本被這一下撞得往前一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他踉蹌著扶住一旁的樹,轉頭就要叫罵。
擡眼看到銀錠魁梧的身形,一身勁裝,眉眼冷厲,那到了嘴邊的罵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閃過幾分怯意。
銀錠伸手一把攥住他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扯到一旁,轉頭對霍長鶴和顏如玉道:「屬下去問他,省得他磨磨唧唧。」
說罷,便拎著那驛卒往驛站旁的柴房走去。
顏如玉目光掃過驛站內的桌案,從空間取出紙筆,對霍長鶴道:「你說說陳三、李武他們三人的相貌,我畫張畫像出來,光靠名字打聽,終究不頂用,不如讓驛卒看著畫像認,更準些。」
霍長鶴頷首,細細說著三人的模樣:「陳三個子稍矮,方臉,左眉骨有一道疤,李武身形高大,絡腮鬍,還有一個王貴,面白,下巴有顆痣……」
顏如玉執筆落墨,筆尖在宣紙上快速勾勒,不過片刻功夫,三人的樣貌便躍然紙上,眉眼、疤痕、特徵都畫得分毫不差。
剛畫完,銀錠便從柴房走了出來,那驛卒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沒了方才的囂張。
「這小子說的倒是實話,驛站平日裡確實不怎麼登記住客,南來北往的人雜,他也記不住誰是誰,隻知道來人是住是走。」
顏如玉拿起畫好的畫像,遞給銀錠:「你把這個拿給他看,讓他好好認認,是不是見過這三個人。」
銀錠接過畫像,走到那驛卒面前,將畫像遞到他眼前:「好好看,見過這三個人沒有?如實說!」
那驛卒擡眼看向畫像,目光掃過上面的三人,眼睛頓時一亮,忙點頭道:「見過見過!
就是這三個人,前幾日來過驛站,我記得他們,尤其是這個左眉骨有疤的,當時還跟我吵了兩句。」
「哦?怎麼回事?」霍長鶴走上前追問。
「他們來的時候天也快黑了,說是要去幽城,問我能不能備些吃食,我那會兒正忙著收拾,就慢了些,這個疤臉的就急了,嗓門挺大,還拍了桌子。」
驛卒連忙說:「旁邊那個絡腮鬍的還拉著他,勸他說什麼任務要緊,別計較,讓我快點弄,吃完了好趕路。」
銀錠皺著眉,問道:「那他們最後住下沒?」
那驛卒先是點了點頭,又立馬搖了搖頭。
銀錠心頭的火氣頓時上來了,沉聲道:「到底住沒住?說清楚!
別磨磨唧唧的,再敢含糊,仔細你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