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李武？」霍長鶴聽到這兩個名字，心頭猛地一緊。

　　這兩人他自然是認得的，當年在申城時，這兩人便跟著他，做事穩妥，身手也不錯，怎麼會平白無故沒了消息？

　　怕是途中出了什麼變故。

　　他立刻揚聲喊了一聲：「銀錠！」

　　銀錠立刻快步進來：「王爺。」

　　「你立刻帶些人手，沿著申城到幽城的官道仔細搜尋，還有官道周邊的小路、客棧、驛站，都一一查問。

　　重點查問陳三、李武、王貴三人的蹤跡，有任何消息，立刻回來稟報。」

　　「屬下遵命！」

　　蕭馳野看著霍長鶴，問道：「王爺，方才說幽城有人作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竟還險些引發疫症？」

　　霍長鶴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寥寥數語，將整個風波的關鍵都說清楚。

　　「竟有這樣的事，這些人當真是可惡至極！」

　　蕭馳野滿臉怒意，隨即又感慨道：「王妃當真是厲害！

　　不僅醫術高明，能及時穩住疫症，心思還這般縝密，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端倪，揪出作亂之人。

　　換做旁人，怕是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穩住局面，護住幽城的百姓。」

　　霍長鶴嘴角不自覺勾了勾，眼中帶著幾分驕傲：「王妃素來心細，醫術也超卓，本王能娶到她，三生有幸。」

　　他話鋒一轉，看向蕭馳野，神色又凝重：「你此番回去，定要守好申城，那是本朝的門戶，重中之重。

　　如今雖是太平時期，可關外的那些鄰國，向來虎視眈眈，從未真正放棄過覬覦我朝的土地，隻是一直尋不到機會罷了。

　　幽城這邊剛經歷風波，暫時無力旁顧，申城那邊，便全靠你。」

　　蕭馳野拱手，神色鄭重，語氣鏗鏘：「王爺放心，末將定當盡忠職守，死守申城，護好邊關門戶，絕不讓關外之人有半分可乘之機！

　　若有任何異動，末將定當第一時間飛鴿傳書，告知王爺。」

　　霍長鶴點點頭，示意他坐下，又聊些申城和幽城的防務事宜。

　　正說著，顏如玉回來了。

　　她手裡還拿著一本藥材的賬冊，擡眼看到廳中坐著的蕭馳野，有些意外。

　　隨即走上前，略顯詫異道：「蕭都統，怎麼忽然前來，莫不是有什麼事？」

　　霍長鶴讓她入座，又親手倒了茶，告知她蕭馳野的來意。

　　顏如玉眉頭微蹙：「竟有這種事？」

　　「我已讓銀錠去找，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顏如玉緩緩點頭，看蕭馳野：「既是來了，就要好好招待，我去吩咐廚房，給蕭都統接風洗塵。」

　　蕭馳野拱手道：「王妃客氣，末將此番是匆忙趕來，未及通傳，叨擾了。」

　　「不必客氣，」顏如玉擺了擺手，轉頭對琳琅道，「你去廚房說一聲，加幾道拿手的菜。」

　　午時的膳宴擺得十分豐盛，三人圍坐在桌前，邊吃邊聊。

　　這一餐吃了近一個時辰，待膳宴結束，依舊沒有銀錠的消息。

　　又休整一下午，眼見著夕陽西沉，蕭馳野便起身告辭。

　　他心繫申城，實在不能在幽城多耽擱。

　　何況，他的身份特殊，也不能讓人知道他隨意離城。

　　霍長鶴和顏如玉一同送他到王府門口，霍長鶴遞給他一個鼓鼓的布囊，裡面裝著乾糧，又遞了一個水囊。

　　「路上帶著，多加保重，一旦有了陳三他們的消息，不管是好是壞，立刻飛鴿傳書給我，不可耽擱。」

　　蕭馳野接過布囊和水囊，揣在懷裡，拱手對霍長鶴和顏如玉道：「王爺，王妃，告辭。

　　一有消息，末將會即刻傳書，待申城的事安頓妥當，再來看望二位。」

　　說罷，他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霍長鶴和顏如玉剛回到前廳，正要商談，銀錠快步進來。

　　一見他的神色，霍長鶴心頭就一沉。

　　「情況如何？他們三人可找到了？」

　　銀錠垂首點頭，眼底難掩悲痛。

　　「王爺，王妃，屬下帶人尋到了陳三他們三個的……屍首。」

　　霍長鶴隻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驟然一黑，身子晃了晃。

　　顏如玉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穩穩抵在他的後背，將他扶住。

　　她輕聲道：「王爺。」

　　霍長鶴靠在她身上緩了數息，才勉強壓下那股眩暈與翻湧的悲慟。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是一片猩紅：「帶路，我去看看。」

　　銀錠看著霍長鶴失了血色的臉，，低聲勸道：「王爺，天晚了，林子幽暗，屬下已經讓人把屍首起出來了，不如直接讓人擡回城？」

　　顏如玉扶著霍長鶴，對銀錠道：「還是去看看。

　　看看他們的埋屍之處，說不定能留下些蛛絲馬跡，也好查清他們遇害的緣由。」

　　銀錠聞言應「是」，在前引路。

　　夜色如墨，將整座幽城裹得嚴嚴實實，街道上的燈籠已熄滅，幾處巡夜的火把偶爾晃過。

　　馬蹄踏破夜色，一路出城。

　　官道兩旁的樹影在夜風裡搖曳，枝椏交錯，像張著的無數隻手。

　　霍長鶴隻覺得心都被握緊。

　　約莫半個時辰後，到了一處驛站後方的林子，林子裡早已點起了數支火把，在風裡忽明忽暗，映著樹影斑駁。

　　銀錠帶來的幾個手下正守在林子中，見幾人過來，紛紛躬身行禮。

　　「王爺，王妃。」

　　霍長鶴目光落在地上三具屍首上，兇口悶得喘不過氣。

　　天熱，又被埋了些時日，屍首早已開始腐壞，一股腐臭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在林子裡散開。

　　霍長鶴，定定地站在屍首前，恍若未聞。

　　五官早已辨不清，唯有身形的輪廓還能看出幾分熟悉。

　　霍長鶴腦海中閃過當年在申城的日子，那時他還是申城都統，陳三幾人跟在他身邊。

　　出生入死，鞍前馬後。

　　一幕幕都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

　　可如今，昔日並肩的兄弟竟成了這般模樣，霍長鶴心如刀。

　　顏如玉走到他身側，輕輕拉住他的手，低聲安慰：「王爺，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查清他們遇害的真相，為他們報仇，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霍長鶴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顏如玉點了點頭：「你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