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4章 所謂「貴人」
小偷心頭猛地一動,眼底的精光更甚,立刻湊上去,一臉急切又諂媚:「貴人?竟還有貴人幫你?
老十哥哥,那這位貴人身邊,還缺跑腿的狗腿子不?
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腿腳勤快,嘴嚴,辦事利索!
若是貴人肯收我,我定當鞍前馬後,盡心儘力!
求老十哥哥務必幫我在貴人面前美言幾句,幫我推薦推薦!」
魏老十被他捧得飄飄然,又瞧著他一臉懇切,猶豫了片刻,左右看了看,見大牢裡除了他們倆,再無旁人。
他才壓低聲音,對著小偷道:「也罷,看你小子還算機靈,又這麼有誠意,我就幫你一把。」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青布荷包,荷包的邊角綉著一個工整的「何」字,針腳細密,瞧著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件。
他捏著荷包,隔著鐵欄遞到小偷面前:「拿著這個,等你出去了,就去何家藥鋪,找何二爺,把這個荷包給他看,他自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僅能想辦法把我弄出去,你小子也能跟著混碗飯吃,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偷忙伸手接過來,捏緊在手裡,兇脯拍得啪啪響:「老十哥哥放心!
這事我一定給你辦妥帖了!
出去我就直奔何家鋪子,見到何二爺,一字不差把話帶到!保準不讓你失望!」
魏老十滿意地點點頭,擺了擺手:「行,我信你小子一次。」
小偷把荷包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貼身放著,隨後便故意提高了聲音,對著牢外叫嚷起來:「牢頭!牢頭!我家裡人該送錢來了吧!快放我出去!」
他喊了幾聲,不多時,便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牢頭皺著眉走了過來,對著他厲聲喝斥:「吵什麼吵!嚎喪呢?」
小偷立刻堆起笑:「牢頭大哥,我家裡人定是送錢來了,您通融通融,看看是不是我的保釋金到了。」
牢頭瞥了他一眼,轉身去查了查,回來後便拿著鑰匙,打開了小偷的囚牢,冷冷道:「算你小子運氣好,家裡人交了錢,趕緊滾,別再在這裡惹是生非!」
小偷立刻應著,轉身對著魏老十拱了拱手:「老十哥哥,我先出去了,你放心,事情我一定辦!
你就在這裡安心等著,很快就能出去了!」
說完,便快步跟著牢頭走了,腳步匆匆。
出了大牢的門,拐過街角,見四周無人,擡手抹去臉上的簡單易容。
正是蜂哨。
蜂哨快步朝著街角的暗處走去,那裡停著一輛馬車,顏如玉和霍長鶴正坐在馬車裡等著,見他過來,霍長鶴掀開車簾。
蜂哨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那個青布荷包,遞到顏如玉面前。
隨後便把在大牢裡和魏老十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如實說了一遍。
顏如玉捏著那個荷包,指尖摩挲著上面的「何」字,眉梢微微挑起,聲音清淡:「他說,魏安有心上人?」
蜂哨躬身點頭,沉聲道:「正是,魏老十親口所說,還說魏安根本不同意這門親事,是他硬壓著魏安應下的。」
霍長鶴靠在車壁上,似笑非笑,語氣玩味:「這就有意思了。
魏安心裡有人,卻被逼著娶鄭家姑娘。
魏老十倒是半點沒說,那筆聘禮的錢,到底是哪來的?」
蜂哨搖了搖頭。
顏如玉捏著荷包,眸子微沉:「這一切都和這位何二爺,脫不了幹係。魏老十口中的貴人,想來就是他了。」
「正好,去聯繫孫慶,他在何府,讓他與暗衛查一下,魏老十到底和何二有什麼關聯。」
夜色正濃,重州城的街巷靜無一人,隻有幾盞街燈昏黃搖曳。
顏如玉與霍長鶴棄了馬車,借著夜色掩護,身形輕捷如燕,不多時便到了何府外。
何府院牆高築,守衛鬆散,這些防備,在二人眼中,形同虛設。
翻過高牆,落進府中僻靜的角落,循著暗衛事先留的記號,一路往二管家的住處行去。
府裡靜悄悄的,各處屋舍都熄了燈。
二管家的屋舍也黑著燈,看著似已歇息,實際假扮二管家的暗衛與扮成雜役的孫慶,正湊在桌前,低聲交換著信息。
這些日子,二人一個身居管家之位,一個混跡雜役之中,每日夜裡都要這般核對信息,次日再把消息送出去。
剛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正是暗衛間的信號。
二人瞬間噤聲,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警惕地看向門口,推門一瞧,見是顏如玉與霍長鶴,又驚又喜。
二人忙上前見禮:「王爺,王妃!」
顏如玉示意二人免禮:「今日來,是為了魏老十的事,他與何二牽扯甚深,你們在府中,可查到什麼線索?」
孫慶聞言,立刻躬身回話:「屬下正想稟報,今夜屬下潛去何二的書房,想找找蛛絲馬跡,聽到他在屋中吩咐手下,似是已經知曉魏老十被關入大牢的事,言語間,還提到了鄭家。」
「鄭家?」顏如玉眉峰微挑,眸子倏地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提鄭家做什麼?」
霍長鶴站在一旁,唇角勾著一抹冷峭的弧度:「魏老十說,是他瞧中了鄭家的家財殷實,頓頓有肉,家底豐厚,才硬壓著魏安與鄭姑娘訂親。
如今看來,恐怕這根本不是他的主意。」
顏如玉頷首,深以為然。
魏老十貪財卻無謀,若是沒有旁人在背後指點撐腰,憑他的本事,絕不敢獅子大開口應下鄭家的高聘禮。
她看向孫慶:「你仔細說說,當時還聽到了什麼?何二具體是怎麼說的?」
孫慶面露愧色,有些懊惱:「屬下去得晚了些,隻聽到了後半段,沒能聽得周全。
隻聽清何二說,要儘快想辦法救魏老十齣來,無論如何,鄭家這邊,不能斷。
屬下還想再聽,他卻忽然停了話頭,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屬下便不敢多留,趕緊退了出來。」
顏如玉眸中滿是疑惑。
鄭家不過是個殺豬賣肉的尋常人家,無權無勢,不過是家底稍厚些,何二為何會對鄭家如此上心?
甚至不惜讓魏老十借著婚約攀附,如今魏老十齣事,還要費盡心思救他。
這鄭家,到底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