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5章 原來是你???
兜帽被狠狠扯落的瞬間,火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藏在黑袍之下的面容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在場眾人在看清那張臉的剎那,盡數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呼吸齊齊一滯。
眼前之人,哪裡是什麼神秘莫測的世外惡人,分明是平日裡在何府慈眉善目,對外素來以仁厚長者自居的何老爺子!
隻是此刻,他臉上再無半分溫和,隻剩陰鷙、狠戾與被戳破一切的瘋狂,與往日那個待人寬厚的老者判若兩人。
老管家站在人群前方,看清真容的那一刻,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
他指著何老爺子,聲音因極度震驚而發顫:「是……竟然是你!何老爺子!怎麼會是你!」
他雖然知道何老爺子不是什麼好人,但這些日子,何老爺子一直纏綿病榻,甚至連何二的喪事都沒有參加,根本下不來床。
怎麼會……
他實在在無法把何老爺子和設下連環陰謀的黑鬥篷,聯繫在一起。
何老爺子被按跪在地上,左肩傷口滲血,衣衫淩亂,卻依舊梗著脖子,冷哼一聲。
他眼神怨毒地掃過老管家,語氣刻薄又輕蔑:「是我又如何?你這個背主求榮的老奴才,也配質問我?」
「奴才?」老管家被這句話徹底激怒,兇中積壓多日的憤怒、委屈與恨意瞬間爆發,他上前一步,揚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啪!
老管家雙目赤紅,字字鏗鏘,怒聲呵斥:「我從來不是你的奴才!我家小姐才是我的主子!
你這喪盡天良的老畜牲,也配稱主?」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何老爺子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血絲,半邊臉頰迅速泛紅。
他猛地轉頭,眼神愈發瘋狂怨毒,剛要開口怒罵,一旁的邱運已然沖了上來。
邱運雙目赤紅,一把揪住何老爺子的衣領,將他狠狠提起,聲音因難以置信而顫抖:「怎麼是你!為什麼是你!」
他實在無法接受,那個平日裡在重州城內素有善名、逢人便笑、對他客客氣氣的何老爺子,竟然就是那個深夜潛入書房、威逼利誘、操控他為非作歹、用他兒子性命做要挾的黑鬥篷!
一個慈眉善目,一個陰狠毒辣;一個溫和寬厚,一個喪心病狂。
這兩個完全相悖的形象,此刻硬生生重合在一起,讓邱運隻覺頭皮發麻,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憤怒與噁心。
何老爺子被邱運揪住衣領,呼吸微促,卻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又詭異。
他目光死死盯著邱運,帶著十足的把握與得意:「邱城使,別人不救我,沒關係,但是你,不能不救我。」
邱運牙關緊咬,一言不發,隻是用滿是怒火的雙眼瞪著他,兇腔之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兇膛。
何老爺子見狀,笑容愈發得意,語氣帶著赤裸裸的要挾:「你兒子的命,還握在我手裡。
他那先天心疾,普天之下,隻有我能穩住。
若是我死了,這世上便再無一人能救他,他活不過半年,必定心肺衰竭而亡!」
他以為這句話一出,邱運必定會投鼠忌器,甚至會反過來護著他。
可他話音剛落,邱運怒極反笑,猛地一拳砸在何老爺子臉頰。
砰!這一拳飽含怒火,力道十足,何老爺子被打得悶哼一聲,嘴角鮮血直流,腦袋歪向一邊,半天回不過神。
「你還好意思提我兒子!」邱運怒聲咆哮,聲音震得周遭人耳膜發顫,「當初你用我兒子的性命要挾我。
逼我徇私枉法,逼我放過作惡多端的何二,讓我差點釀成滔天大錯!
讓無數無辜之人繼續受你們何家殘害!你也配提救他?」
何老爺子緩緩擡起頭,擦掉嘴角血跡,依舊瘋狂笑著,語氣滿是無所謂:「那又如何?
人為己謀,天經地義。
你為你兒子活命,我為我何家大業,各取所需罷了。」
「各取所需?」邱運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鄙夷與憤怒,「你所謂的救他,是用烈性藥物強行壓制,治標傷本,差點把他活活害死!
若不是有神醫及時出現出手,我兒早已命喪你手!」
何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眼神微變,帶著幾分驚疑:「你說什麼?你兒子的病情……怎麼可能?」
他畢生鑽研醫術,自認對心疾之症天下無雙,邱運兒子的先天心疾是頑疾,無葯可根治。
能活到如今全靠他的藥物維繫,怎麼可能被人徹底治好?
邱運看著他驚疑不定的模樣,想起先前顏如玉與吳良的話,心中鄙夷更甚,冷聲開口:「那位兄弟說得沒錯,你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井底之蛙!
整日困在何府這方寸之地,自以為醫術天下第一,自以為掌控一切,卻不知這世間天地廣闊,能人異士數不勝數!」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何老爺子心上:「實話告訴你,我兒的病,早已被神醫徹底根治。
再過不久,他便能與尋常孩童一樣騎馬射箭、跑跳嬉戲,一生康健,再無隱患!
你的藥物,你的要挾,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不可能!」何老爺子瞬間崩潰,猛地嘶吼起來,聲音凄厲如鬼,「那是先天心疾,是胎中帶來的絕症!
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根本不可能根治。
天底下除我之外,無人能治。
你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騙你?」邱運怒喝一聲,又是一拳狠狠砸下,「事到如今,你還在自欺欺人。」
何老爺子被一拳打翻在地,渾身劇痛,蜷縮在地上痛叫幾聲,卻依舊不死心。
他眼神瘋狂地掃視眾人,嘴裡反覆喃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世上,隻有我配稱神醫,隻有我才是!不可能有人比我醫術更高……」
顏如玉緩緩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何老爺子,眼神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溫度。
她俯視著這個喪盡天良的老者,聲音平靜帶著千鈞之力,一字一句,戳破他最後一層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