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9章 咳血了!
顏如玉將女子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並非我不通情理,不讓你們夫妻見面。」
「隻是你現在是重症,身上帶著急症的病菌,」顏如玉語氣平靜,理由說得滴水不漏。
「這院裡還有其他病患,本就體弱,若是讓你進來,萬一病菌傳染給他,豈非害了他?」
女子無法反駁,隻能咬著唇,臉上滿是焦急,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李三郎被衙役勸退。
顏如玉轉回頭,再次將葯碗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喝了吧,這葯能穩住你的病情。」
女子看著碗裡黑漆漆的葯湯,鼻尖縈繞著刺鼻的苦澀,胃裡一陣翻湧。
她知道這葯不能喝,誰知道裡面是什麼成分?可眼下的處境,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葯碗,捏著鼻子,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葯汁順著喉嚨滑下,刺激得她喉嚨一陣發緊,胃裡更是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好好休息吧。」顏如玉接過空碗,語氣平淡,「再過一個時辰,我會讓人再送一碗葯來,到時還要給你施針,也好儘快穩住你的病情。」
「還要喝葯?還要針灸?」女子猛地擡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顏如玉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轉身離開。
女子頹然地靠在床背上,兇口劇烈起伏著,心裡又急又怕,琢磨著脫身之計時,兇口突然一陣憋悶,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她下意識地捂住嘴,猛地咳嗽起來。
這咳嗽來得又急又猛,完全不受控制,咳了幾聲後,她鬆開手,低頭一看,隻見掌心赫然沾著幾滴暗紅的血珠。
「咳、咳出血了?」女子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驚駭。
她明明是裝病,怎麼會真的咳出血來?
西跨院的夜色漸漸沉得發厚,燈籠的光暈被夜風揉得愈發柔和,之前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弱了下去,隻剩下病患們淺促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夥計翻身的輕響。
大夫們忙了大半宿,終於得以在角落的榻上小歇。
炭火盆裡的火星噼啪輕響,將葯香烘得愈發綿長。
女子靠在床背上,掌心殘留的血漬像是烙印,讓她坐立難安。
她偷偷打量著四周,值守的衙役靠在門框上,眼皮似闔非闔,呼吸平穩,想來是熬得久了有些睏倦。
其他病患都沉睡著,沒人留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她心裡的念頭翻來覆去,既想趁夜深人靜溜出去,又怕驚動了旁人,更怕自己咳血的身子真出什麼岔子。
正猶豫間,鼻尖忽然飄來一縷極淡的香氣,清冽中帶著幾分奇異的甜。
她心中一動,從衣袖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拔開瓶塞,將瓶口湊到鼻尖。
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她正想掀開薄毯下床,就見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那人身影佝僂,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響,正是李三郎。
他手裡捏著一支點燃的線香,香火微弱,隻在黑暗中映出一點暗紅的光,那淡淡的香氣正是從這香上散開來的。
李三郎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確認沒人留意這邊,便先繞到院角的水桶旁。
那水桶是白日裡夥計們提來的泉水,供病患和值守的人飲用,此刻水面平靜,映著燈籠的微光。
他飛快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白色藥粉倒了進去。
藥粉遇水即化,悄無聲息地融入水中,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做完這一切,他才快步走到女子床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快,跟我走!這會兒沒人盯著,正好脫身。」
女子剛要起身,兇口又是一陣發悶,那股腥甜感似乎又要湧上來,她下意識地按住兇口,遲疑著不動。
「怎麼了?」李三郎皺起眉,眼神裡的急切多了幾分不耐,「別磨蹭,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我剛才咳出血了。」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裡滿是驚慌與茫然,「不是裝的,是真的吐了血,我是不是也染上這急症了?」
「咳血?」李三郎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的急切瞬間被驚訝取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子,「你怎麼會得病?咱們都是好好的,你隻是裝裝樣子,怎麼會真染上?」
「我也不知道!」女子急得眼圈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或許是待在這裡久了,真的被傳染了?這裡到處都是病人,空氣裡都是藥味……」
李三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此行的目的本是帶著女子離開,順便在水源裡動手腳,可沒想到女子真的病了。
若是帶著一個咳血的病人上路,難免惹人懷疑,萬一半路上出了岔子,他也得被連累。
「不行,必須趕緊走。」他咬了咬牙,語氣不容置疑,「這裡太危險,待得越久越麻煩,咱們先離開幽城再說。」
「離開?可我病了啊!」女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離開了這裡,誰給我治病?萬一我在路上病死了怎麼辦?」
李三郎看著她哭哭啼啼的模樣,心裡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卻又不得不強壓下去。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放柔了語氣哄道:「你別急,會治病的大夫多得是,不一定非要在這裡治。
咱們去申城,那邊的醫館也有名醫,比這裡的條件還好,到了那兒肯定能治好你。」
「可是……」女子依舊猶豫,眼神裡滿是不確定,「申城那麼遠,我這樣的身子,能撐到嗎?」
李三郎的耐心徹底耗盡,臉色沉了下來,卻又很快換上一副溫和的神色,語氣帶著誘哄:「要不這樣,你先留在這裡治病。
王妃的醫術不是挺高明嗎?讓她先穩住你的病情,我去給你報信拿錢。
等我拿到銀子回來,你的病也該好了,到時候我就來接你,咱們一起去申城過好日子,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