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7章 初探茶樓
顏如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柳子安一眼。
「不想死,就好好獃著。按時吃藥,配合曹軍醫診治,別再作妖,更別再對人刻薄。」
她的目光掃過門外,聲音清晰:「這裡的侍女、護衛,還有曹軍醫,每一個人都在為你的性命奔波,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說半句不敬之語,後果自負。」
柳子安的臉頰瞬間染上濃重的羞愧之色,他連忙垂下頭,雙手緊緊攥著錦被,低聲應道:「是,我知道了。
王妃放心,我往後一定好好配合,絕不再亂說話、亂髮脾氣。」
顏如玉看著他誠懇的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推門而出。
柳子安躺在軟榻上,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心裡五味雜陳。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發悶的兇口,腦海裡回蕩著顏如玉的話,還有霍長旭冷然的神色,一股深深的羞愧湧上心頭。
或許,他真的錯了,錯在被偏見蒙蔽了雙眼,錯在將別人的善意當成了惡意。
顏如玉剛走出偏院,便見霍長鶴立在庭院的翠竹旁。
「都安排妥當了?」霍長鶴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溫和。
顏如玉走上前,指尖拂去落在衣袖上的花瓣,沉聲道:「柳子安那邊已經安分了,也問出了些有用的線索。」
她頓了頓,將心中的想法一一說來:「百興茶樓和益生堂的葯膳館,絕不能輕易放過,這兩者之間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柳子安便是在茶樓喝過茶後出現嗜睡癥狀,之前的幾位患者也多與這兩處有關聯。」
「還有酒。」她眼神銳利了幾分,「柳子安病發前喝了酒,之前昏迷的學子也有飲酒史,酒恐怕不是偶然,而是催化病症發作的關鍵,能讓潛藏的癥狀快速顯現。」
提及大夫人,顏如玉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費解:「隻是母親那邊,明明也服用過葯膳,還喝了酒,卻至今無恙,實在奇怪。
看來回頭得給母親做個血樣化驗,才能弄清楚其中緣由。」
霍長鶴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眸色深沉:「你分析得有道理,這兩處地方必須徹查。」
他擡眸看向顏如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你換個妝容,我們易容前往百興茶樓,親自探探虛實。」
顏如玉頷首:「好,我這就去準備。」
不多時,兩人便換了模樣。
顏如玉褪去了王妃的華貴,身著一身淡青色布衣,梳著簡單的髮髻,變成一位清雅公子。
霍長鶴則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短打,腰間束著粗布帶,面容經過修飾,添了幾分市井氣,看著像是往來經商的尋常客商。
兩人並肩走出王府,一路朝著城西而去。
百興茶樓坐落在街角,青瓦白牆,門楣上掛著一塊燙金牌匾,字跡遒勁有力。
茶樓外往來客商絡繹不絕,店小二站在門口熱情地招呼著,一派熱鬧景象。
剛走到茶樓附近,霍長鶴擡了擡下巴,朝著不遠處一個扛著茶包的男子示意:「看到那個扛茶包的了?他是我安插進去的暗衛。」
顏如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男子身材高大,穿著粗布衣裳,正彎腰將沉重的茶包扛在肩上,動作利落。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讚賞:「王爺英明,安排得這般及時,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兩人不動聲色地走進茶樓,暗衛恰好扛著茶包從他們身邊經過,擦肩而過的瞬間,沒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彷彿隻是陌路人。
店小二連忙上前,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二位客官裡面請,樓上有包廂,清凈得很。」
說著便引著兩人拾級而上,二樓的包廂陳設雅緻,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桌上擺著乾淨的茶具,牆角燃著淡淡的熏香。
待店小二退出去,霍長鶴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三個小小的紙包,正是方才與暗衛擦肩而過時,對方神不知鬼不覺遞過來的。
「這是暗衛剛搜集到的,茶樓裡常用的幾種茶葉。」
他說著,將紙包遞給顏如玉。
顏如玉接過紙包,指尖捏著薄薄的紙皮,能感受到裡面茶葉的形狀,她仔細收好,納入袖中,眼底閃過一絲思索:「先收好,回頭帶回王府仔細查驗。」
話音剛落,店小二便端著茶具走了進來,笑著問道:「二位客官,想喝點什麼茶?我們店裡的茶葉品種齊全,都是上好的新茶。」
顏如玉擡眸,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們是初來乍到,也不懂什麼好茶,小二你看著推薦吧。」
店小二眼睛一亮,連忙熱情地介紹:「客官既然信得過我,那不如嘗嘗我們家的碧螺春?
這茶是今年的新茶,湯色清亮,滋味鮮醇,好多老茶客來了都點這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配一塊我們自製的桂花糕,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桂花香,配著碧螺春喝,保管讓二位客官滿意。」
顏如玉聞言,心中微動,下意識地與霍長鶴對視一眼。
碧螺春,桂花糕。
當初大夫人和曹夫人提起在百興茶樓小聚時,說的正是這兩樣。
看來這並非巧合,這碧螺春和桂花糕,多半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點頭:「好,那就依你說的,上一壺碧螺春,再來一碟桂花糕。」
「哎,好嘞!」店小二應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轉身下去準備,「客官稍等,很快就來!」
包廂內靜了下來,窗外的街景喧囂,隱約能聽到樓下茶客的談笑聲。
霍長鶴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眸色深沉:「看來這茶樓的問題,就藏在這茶和糕點裡。」
顏如玉頷首,將袖中的茶葉紙包攥得更緊了些:「等會兒拿到茶和糕點,我們仔細看看,或許能找到線索。
暗衛遞來的這些茶葉,回頭也得一併查驗,說不定能發現其中的蹊蹺。」
兩人沒有再多言,隻是靜靜等著店小二上茶,目光偶爾掃過窗外,留意著茶樓裡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