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衙門認屍
明昭郡主眉頭擰緊。
「魏老十好端端的在家歇著,跑到城外幹什麼去?這也太蹊蹺了。」
顏如玉眸光沉凝:「其中緣由暫時還不知道,但絕不可能是巧合,定有內情。」
她轉頭看向琳琅:「魏老十的屍首現在在何處?」
「回主子,已經擡回刺史府衙門的停屍房了,屬下回來報信時,衙役正準備去魏家傳信,讓魏安前去認屍。」
顏如玉略一思索:「你即刻去刺史府附近候著,找個機會和魏安『偶遇』,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出些話來。」
琳琅聞言,當即應聲領命,剛轉身要走,顏如玉叫住她:「蘇勝勝沒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方才分開辦事。」琳琅如實回道。
明昭郡主拉住琳琅,對顏如玉道:「我和琳琅一起去,還扮成她的丫鬟,萬一有什麼情況,也能搭把手。」
顏如玉點頭應允:「也好,你們二人小心些,見機行事即可。」
二人應下,當即簡單收拾一番,徑直往刺史府去。
院中瞬間靜了下來,隻剩顏如玉一人獨坐在石凳上。
魏老十突然橫死,件件事纏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而網的中心,始終繞不開何家。
她想得太過出神,連霍長鶴推門進來的腳步聲,都未曾察覺。
霍長鶴輕手輕腳走到她身側,見她眉頭微蹙,輕輕拍她的肩頭,溫聲問道:「在想什麼?這般入神。」
顏如玉回神,擡眼看到他,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唇角漾開淺淡笑意。
「王爺回來了。
邱運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還真有個關鍵的消息。」霍長鶴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過兩日便是邱運小兒子的生辰,他打算給孩子辦一場生日宴。
不過,那孩子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邱運向來把他護得緊,不會大操大辦,也不會請太多客人,也就請幾個相熟的朋友和屬下,從酒樓請個廚子到府裡做幾道菜,簡單擺兩桌罷了。」
顏如玉看著他侃侃而談的模樣,便知他心中已然有了計劃,挑眉問道:「王爺這是心裡有主意了?不妨說來聽聽。」
霍長鶴頷首:「我想借著這次生辰宴,混進邱府之中。
一來,親自看看那孩子的具體情況,瞧瞧他的病症到底如何,何家到底是用什麼法子穩住他的病情,才能拿捏住邱運;
二來,也想看看邱府內的情況。」
「這法子可行。」顏如玉當即點頭,心思轉得極快,「要混進邱府,最穩妥的就是從廚子身上入手,到時候,我親自去。」
霍長鶴聞言,開口勸阻:「不可,邱府內情況不明,何家的人指不定也在府中,你親自前去太過冒險。」
「不過是做頓飯而已,」顏如玉淺笑,「何況,我這邊還有些旁人沒有的新鮮食材,手藝也還算過得去,定能做出幾樣別緻又合口的菜。
不說別的,至少能讓邱家父子吃高興,隻要能引他們注意,後續的事就好辦多了。」
她話鋒一轉,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眸光中帶著幾分冷意:「不過,眼下還有更緊急的事要辦。」
霍長鶴見她神色凝重,追問:「何事如此緊急?」
「魏老十死了。」顏如玉直言,「今早剛從牢裡保出來,下午就被人發現死在了城外的山坡下。
衙役那邊給出的說法是,失足滾下山坡,屬意外而亡。
但我不信這是巧合,一個剛出獄的人,平白無故跑到城外荒坡,哪有這麼巧的意外。
今晚,我要去驗屍,看看他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麼。」
霍長鶴眸色一凜,指尖攥緊:「竟有此事?和吳氏丈夫的死……你要去驗屍,我陪你一起。」
顏如玉點頭:「好,入夜後我們一同前去。」
刺史府門外的街角,琳琅和扮作小丫鬟的明昭郡主正立在一處茶攤旁,目光盯著刺史府的大門。
不多時,便見魏安跟著一名衙役,腳步匆匆地從街角走來,臉上帶著幾分茫然與慌亂,顯然是剛接到衙役的傳信,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二人對視一眼,隨即低下頭,繼續裝作喝茶的樣子,耐著性子在原地等候。
魏安跟著衙役一路走進刺史府,到停屍房。
剛推開停屍房的木門,一股陰冷的寒氣便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血腥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屋內的光線昏暗,映著停在中央木闆上的那具屍首。
他定了定神,緩步走上前,待看清木闆上那人的模樣時,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那是魏老十,他的親生父親,身上的衣衫沾滿了泥土和雜草,額頭有一道猙獰的磕碰傷口,臉色青白如紙,雙目圓睜,毫無生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隻剩下一片死寂。
饒是平日裡魏老十對他非打即罵,逼他娶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甚至從未給過他半分溫情,可此刻見著親生父親的屍首,魏安的眼眶還是瞬間紅了。
他鼻尖一酸,幾步撲到木闆旁,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扶著魏老十冰冷的身體,低低地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壓抑而哽咽,不似旁人那般撕心裂肺,卻有深入骨髓的悲戚。
「爹……兒子不孝,從來沒讓你享過一天福,還總惹你生氣,你怎麼不等兒子好好孝敬你……」
他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肩膀不住地顫抖。
一旁的衙役見他哭得這般悲痛,心中也生出幾分惻隱之心,不忍再上前催促,隻得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等他哭了半晌,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衙役才緩步上前,輕聲道:「魏公子,節哀順變。
仵作已經仔細驗過屍了,死者身上的傷口皆是滾坡時磕碰所緻,確屬意外而亡,沒有他殺的痕迹。
你要是沒有異議,就在驗屍單上籤個字,畫個押,就能把屍首領回去安葬了。」
魏安慢慢止住哭聲,接過驗屍單,目光落在驗屍單上那幾行冰冷的字跡上,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向衙役道了謝,又借著府中的平闆車,拉著魏老十的屍首,走出刺史府。
府門外的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冰冷,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琳琅和明昭郡主適時走上前。
琳琅面露驚訝,語氣關切:「魏公子?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