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所內頓時忙碌起來，大夫們按照顏如玉的方案各司其職。

　　雖然還有新的病患被送進來，但因為治療方法對症，病患們的癥狀都得到了有效控制。

　　顏如玉在病房中來回查看，不時詢問病患的感受，調整著用藥的劑量。

　　約莫一個時辰後，宋平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王妃，有重要消息。」宋平走到顏如玉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之前在治療所下毒的那個夥計，找到了！」

　　顏如玉眼中一亮：「人在哪裡？問出什麼了嗎？」

　　「人已經控制起來了，就在外面的廂房。」宋平回道，「他一開始還嘴硬，說自己是藥鋪的夥計，隻是一時糊塗才下毒。

　　但剛才有個病患認出了他，說他根本不是藥鋪的人，而是城西鮮貨鋪的夥計，之前去買菌子的時候見過他好幾次。」

　　「果然如此。」顏如玉心中徹底篤定，眼神沉了沉，「這家鮮貨鋪，脫不了幹係。」

　　正在這時，曹刺史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問詢記錄：「王妃，初步的問詢結果出來了！

　　這些病患，竟然有八成以上都從城西鮮貨鋪買過菌子，而且大部分人都買過葯膳，發病前也都喝過酒！」

　　這個結果印證了顏如玉的猜測，葯膳鋪、鮮貨鋪、酒，這三者果然是毒計的關鍵。

　　顏如玉轉身對宋平說道：「宋平，你立刻回王府稟報王爺，王爺自會安排。」

　　「是！」宋平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塵土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被擒獲的夥計被粗麻繩牢牢捆在木柱上。

　　顏如玉走進來，身後跟著的孫慶。

　　「你就是下毒的人？」顏如玉走到夥計面前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夥計梗著脖子，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硬聲道：「我不知道什麼下毒！

　　你們抓錯人了，我就是個尋常夥計，憑什麼平白無故把我綁到這兒來？」

　　顏如玉聞言，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側頭給了孫慶一個淡淡的眼色。

　　孫慶會意，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揚起手掌就朝著夥計臉上扇去。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廂房裡接連響起，力道十足。

　　夥計猝不及防，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幾巴掌過後，他的臉已經腫得像個饅頭，嘴角溢出了血絲，一顆鬆動的牙齒「咕咚」一聲掉在地上，嘴裡滿是血腥味，臉頰痛得幾乎麻木，連張口都覺得費力。

　　「啊——」他忍不住痛叫出聲。

　　顏如玉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現在，能說了嗎？」

　　夥計喘著粗氣，口齒含糊地嘶吼：「你們這是屈打成招！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不服！」

　　顏如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再次擡手輕輕擺了擺。

　　孫慶見狀，攥緊拳頭，對著夥計的兇口和腹部狠狠砸了幾拳。

　　拳頭落在皮肉上的悶響沉悶刺耳，夥計被打得身子劇烈晃動，繩子與木柱摩擦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隻覺得兇口一陣憋悶，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頭暈眼花，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暈死過去。

　　「還嘴硬？」孫慶收回拳頭，冷冷罵道。

　　顏如玉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出鞘時發出「噌」的一聲輕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她隨手將匕首扔給孫慶，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給他醒醒神。」

　　孫慶接住匕首，手腕一翻，毫不猶豫地朝著夥計的肩膀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一聲，刀刃穿透衣物，深深刺入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夥計肩頭的衣衫。

　　「啊——！」凄厲的慘叫聲衝破喉嚨，夥計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很快就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顏如玉緩緩開口，目光落在他痛苦扭曲的臉上：「現在，能說了嗎？」

　　夥計渾身顫抖不止，牙齒不停地打顫，嘴唇哆嗦著，臉色蒼白如紙，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倔強。

　　他看著顏如玉冰冷的眼神，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閻王，連忙點頭：「能……能說……我說……」

　　孫慶拔出匕首，匕首上的鮮血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他啐了一口，罵道：「賤骨頭！早這樣不就省事了？趕緊說，敢有半句虛言，或者說慢了，有你好受的！」

　　夥計痛得渾身直冒冷汗，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真不知道那是毒，是我們掌櫃的讓我乾的，我一開始也不想幹，怕鬧出人命……」

　　他咽了口唾沫，忍著劇痛繼續說：「掌櫃的讓我拿那東西去治療所下毒，我心裡害怕，就偷偷找了條狗試了試。

　　那狗吃了之後什麼事都沒有，我這才敢去的。

　　我以為就是讓人病情加重點，給你們添點亂，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事……」

　　「狗招你惹你了？拿人家試毒！」孫慶聽得火冒三丈，擡腿又踹了木柱一腳，震得夥計渾身一顫。

　　「狗和人能一樣嗎？」

　　孫慶罵道：「外面那些人本就病重，我這一下藥，哪裡還能有好？」

　　夥計連忙叫苦連連：「我真的是被掌櫃的騙了，我冤枉啊！」

　　顏如玉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你說你是被掌櫃的指使，可有證據？」

　　夥計眼珠飛快地轉了轉，眼神閃爍了一下。

　　剛想開口說沒有，眼角餘光瞥見孫慶又擡起了握著匕首的手，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改口：「有！有證據！」

　　「快說！」孫慶催促道，匕首的刀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們掌櫃的那人，摳得要命！

　　平時別說賞錢了，就連工錢都經常拖著不給！」夥計連忙說道，語速飛快，「他有個毛病，愛在自己的銀子上刻他的姓！

　　這次讓我去辦事，他給了我十兩銀子作為報酬，那銀子上就刻著他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