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死」的價值
顏如玉盯著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心頭狂跳:「我們就是負責在那裡看守的,外面那些守衛,看似嚴密,要是遇見高手,怕也是不行。」
「裡面關押的女子,都是些什麼人?有什麼用處?」
黑衣人微抿唇,霍長鶴冷聲:「別說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一些,不是全部,因為我們平時也在院子裡,不到別處去。」
「她們是被抓來的,但這裡不是她們落腳第一處,應該是在別處被篩選過,才送來這裡。」
「何以見得?」顏如玉問。
「她們雖然惶恐,但不似最初那般無措,也更聽話,」黑衣人低聲說,「很明顯。」
就像青樓裡的女子,剛來的,和來了一段時間的,也有明顯區別。
「她們平時都幹些什麼?」
「就是琴棋書畫,各種規矩,非常嚴格,」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別樣情緒,「練得好的,會被送走,應該是當成禮物。」
「那些練不好的……她們過段時間就會考試一次,墊底的那個,就被……」
「被什麼,說!」
「就被殺掉,」黑衣人聲音更低,停頓一瞬,又趕緊解釋,「但不是我們殺的,我們隻管看守,不殺人。」
顏如玉眸子微眯:「抓來,培養,挑選,最後隻因為考試不好就殺掉,這成本太高了吧?」
「這個殺,是不是有別的含義,別的用處?」
此殺,非單純意義上的殺戮,要人的命,讓她們死。
對於那些惡魔來說,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就是一件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死亡,是最簡單,也是最賠本的。
哪怕把她們賣去當最低等妓子,也比讓她們白白死了強。
除非,這個「死」更有價值。
黑衣人眼中閃過微訝,對顏如玉的畏懼更多三分。
眼睛也太毒了。
「就……就是會讓她們凈身,沐浴,喝什麼湯藥,渾身都是香軟的,最後會用藥,骨頭也會變軟,如同一灘軟泥。」
「之後,就會用她們,塑成像。」
顏如玉聽完,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頭打了個幾個冷顫。
她不禁想起那個頗像她的像,栩栩如生,難道……
她壓制住想吐的衝動,轉身到窗邊,稍緩片刻。
霍長鶴一把手揪住黑衣人的衣領:「做成的像,是什麼樣子,你可見過?」
黑衣人搖頭:「沒有,真沒有,她們沐浴喝葯之後,就會被帶走,去了何處,我也不知。」
「她們有的時候犯錯,會被打,身上留下傷痕,就需要再多一重特殊處理,我隻知道做像時,不能有傷,要全身乾淨。」
「這個處理,是帶走去別處做的,所以我不知情。」
「你們是誰的人?」顏如玉回身問,「你們不是劉八郎的人。」
黑衣人一怔。
……
折騰一個時辰,兩個黑衣人總算消停下來。
一個癢好了,一個不那麼臭。
但兩人都凍得夠嗆,裹著被子,喝著熱茶。
劉八郎見他們如此,低聲道:「二位,這幾日可曾見過別人?外人?」
「我們就在這院子裡,哪也不去,上哪見外人?今天是頭一回。」
「當初來的時候,宮主吩咐過,隻管院內的事,其它的不管。」
劉八郎點頭:「是是,不過,您的癢,應該是被人下毒。」
黑衣人氣笑:「我能不知道?當時那一桶水兜下來,我就感覺到不對勁。」
「我之前也才中了這種毒,」劉八郎說。
黑衣人眼睛裡立即冒出兇光:「是什麼人,抓到了嗎?」
「沒有,」劉八郎搖頭,「最近府裡事情不斷,有刺客,我中毒,我的庫房也被偷了,再就是今晚,竟然有人闖入靜思苑……」
他話未了,黑衣人打斷:「沒有人能闖入,來的是隻鳥兒,被我等發現,追出去之後,才看到刺客。」
劉八郎一怔:「鳥兒?」
他實在難以置信,今天晚上的事竟然是因一隻鳥而起。
這一怔,倒把後面想說的都給忘了。
「一切如常,除了有人給我們下毒,不過,沒進院子,此事就不歸我們管,由你自己去處理。」
黑衣人不耐煩,明顯就是在趕人。
劉八郎也聽得出來,訕訕準備告退。
剛起身要說話,其中一個黑衣人道:「三呢?」
他們沒有名字,來出任務的時候,也是臨時組隊,彼此也不會問名字,隻有號牌。
另一個黑衣看看左右:「不知道,光顧著洗身上臭氣,沒顧上別的,他好像暈了還是怎麼的,應該還在打鬥之處。」
兩人立即看向劉八郎,劉八郎會意:「我立即帶人去找。」
他退出院子,見院子各處確實如常,連映在窗戶上的女子們的影子也沒有變化,心頭微松。
在一處窗台上,果然發現幾根黑毛。
暗自琢磨——鳥兒?這也太離譜了。
就算是有隻鳥又能如何?看到了又怎麼樣?
難道還有人能聽得懂鳥語,還是鳥能說人話?
真是可笑。
他快步往院門外走,叫上幾名守衛,拿著火把在剛才打鬥的地方找人。
打鬥痕迹仍在,地上還是濕的,不遠處被火燒的地方還在冒煙兒。
可是,找來找去,人呢?
卻不見「三」的影子。
再細看,樹下草葉和樹榦上都有血,應該是受傷了,剛才那兩個黑衣人也說,是暈過去。
就算不是暈,是死了,也該在這裡。
刺客總不能扛著屍首走。
而且,方才孫慶也沒提,刺客把人帶走了。
可周圍來來回回找了幾遍,都沒有發現。
奇了怪了。
「把孫慶叫來。」
不多時,孫慶匆忙來了。
「八爺,府裡的護衛都安排在位,好好防守。」
劉八郎滿意點頭:「好,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您說。」
「那兩個刺客長什麼樣,你看清了嗎?」
孫慶略一思索:「這倒沒有,他們的身形很快,隻看清是兩個男人。」
「他們跑的時候,速度如何?」
孫慶輕嘆一聲:「非常快,身手之敏捷,是我平時少見,若非如此,也不會讓他們跑了。」
孫慶手臂上的傷又濕透包紮,露出血絲。
劉八郎拍拍他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