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7章 張貼告示
丁刺史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神躲閃著不敢與顏如玉對視。
他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是吳平安!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吳平安?」顏如玉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她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你確定是吳平安?」
丁刺史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確定!他每次來都會出示一塊牌子,我見過好幾次!」
「牌子是什麼樣子?」顏如玉的眸子微眯,語氣添幾分鄭重。
丁刺史閉上眼,似是在努力回憶,眉頭擰成一團:「是黑色的,像是某種硬木製成,上面刻著些古怪的花紋,不是尋常的圖案,彎彎曲曲的,看著有些詭異。
除此之外,正面還刻著兩個字——『平安』,字體是隸書,刻得很深,看著就硌手。」
顏如玉聞言,轉頭看向霍長鶴。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霍長鶴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兩人都沒有立刻表態,顏如玉轉回頭,對丁刺史道:「繼續說。」
丁刺史愣了一下,張了張嘴,眼神有些茫然:「說……說什麼?我都說完了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吳平安每次來都裹得嚴嚴實實,壓低了聲音,我根本看不清他長什麼樣。
他隻把任務交代清楚,讓我配合劉家做事,拿到好處後就立刻走了,從來不多留片刻,我真的不知道他更多底細了。」
「你說得倒輕巧。」顏如玉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眼神驟然變冷,「什麼都不知道就完了?
劉家在這城裡為非作歹,強佔民田,草菅人命,樁樁件件都有你的默許甚至縱容。
你身為一城刺史,食君之祿,卻與奸人勾結,魚肉百姓,如今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所有罪責?」
丁刺史臉色煞白,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是沒辦法!」
他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劉家手裡有免死金牌!是先皇禦賜的,他們在這城裡一向橫行霸道,誰也不敢招惹。
我要是不順著他們的意思,別說這刺史之位保不住,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啊!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不能怪你?」霍長鶴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怒氣,「你身為父母官,不思為民做主,反而助紂為虐,貪贓枉法,一句『沒辦法』就能抵消你犯下的罪孽?」
丁刺史被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一個勁地磕頭:「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饒命,饒命啊!」
顏如玉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她起身走到霍長鶴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不必與他置氣。這種人,為了自保什麼都做得出來,生氣也不值當。」
霍長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兇膛依舊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地上痛哭流涕的丁刺史,冷哼一聲:「若不是看在還有後續要查,今日定饒不了他。」
顏如玉點點頭,轉頭對丁刺史道:「你安分待著,否則,立刻要你的命!」
說完,便拉著霍長鶴轉身走出院子。
夜色更濃,庭院裡的樹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吳平安來歷不明,去向不知,」霍長鶴邊走邊說,語氣凝重,「看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顏如玉點頭:「確實。不過,事要一點點做,拔出蘿蔔帶出泥,不會一點線索都沒有。眼下是清算丁刺史的罪行,給百姓一個交代。」
霍長鶴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想明日便貼出告示,讓城中百姓有冤訴冤。
丁刺史在任多年,魚肉百姓的事情定然不少,我們收集齊他的罪證,送往京城刑部,定要讓他罪有應得。」
「這個主意好。」顏如玉贊同道,「百姓們受了這麼久的苦,也該有個說理的地方。我們現在就去找蘇震海,讓他幫忙安排。」
兩人到蘇震海書房,說明來意。
蘇震海當即拍案同意:「此事包在末將身上!
我這就吩咐下去,連夜寫好告示,明日一早便在全城各處張貼,保證讓每個百姓都能看到!」
蘇震海辦事利落,當晚便讓人草擬了告示,蓋上護城使府的大印,隻待天明。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城中各處的公告欄前便圍滿了百姓。
幾張告示用硃砂寫就,字跡工整有力,清晰地寫著讓百姓們有冤訴冤,官府定會秉公處理,還大家一個公道,同時點明丁刺史已被控制,其罪行將一一清算。
「真的假的?官府真的要為我們做主了?」
「丁刺史那個惡官,終於要倒台了!我家的田地被劉家強佔,我去告狀,反被打了出來,這次一定要討回公道!」
「還有我!我兒子被劉家的人活活打死,丁刺史卻說是意外身亡,我不服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情緒激動,有人喜極而泣,有人咬牙切齒,滿城都籠罩在一片振奮又悲憤的氛圍中。
告示貼出後,蘇府的大門幾乎被踏破。
百姓們拿著早已寫好的訴狀,或是臨時口述,讓蘇府的幕僚記錄下來,源源不斷地湧向蘇府。
訴狀如雪片般堆積在案頭,每一張都寫滿了百姓的血淚與冤屈。
霍長鶴坐在蘇府的廳堂裡,一張張翻閱著訴狀,臉色越來越沉。
上面記載的罪行觸目驚心:強佔民田、逼良為娼、草菅人命、貪污受賄……樁樁件件,都令人髮指。
「這個丁刺史,簡直喪心病狂!」霍長鶴猛地將手中的訴狀拍在案上,聲音裡滿是怒火,「百姓們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他卻還在為自己辯解,說什麼身不由己!這種敗類,留著何用!」
顏如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訴狀,眼底也泛起一絲寒意。
她輕輕嘆了口氣:「多行不義必自斃,他的罪行已經擺在眼前,定然難逃法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