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新婚夜,她帶著藥房武器庫去流放

第2427章 你是大嫂

  橘色光暈隻夠照亮腳下半尺之地,周遭陰影揉得濃稠如墨。

  顏如玉立在牢門前,淺碧色交領襦裙垂落得妥帖規整,腰間素色綾帶鬆鬆束著,勾勒出溫婉身形,挽著髮髻,一支素銀簪子橫插其中,簪尾細穗隨極輕的呼吸微微晃動。

  她與何家大少夫人生前的姿態,無一差別。

  霍長鶴玄色衣衫融入周遭陰影。

  二少夫人身上的囚衣邊角磨出細碎毛邊,烏黑髮絲淩亂地貼在蒼白面頰上,額角沾著些許草屑。

  牢獄困頓與夫君慘死的雙重打擊,讓她褪去嬌俏,隻剩滿身疲憊。

  起初視線是模糊的,她隻能看到牢門前立著一道淺碧色身影,輪廓溫婉,身姿裊裊。

  下一刻,她的眼睫驟然定住,混沌意識瞬間清醒通透。

  她忍不住錯愕,激動驚呼:「大嫂?」

  她撐著身下的乾草,緩緩直起身,掌心慢慢沁出薄汗。

  目光在顏如玉身上一寸寸掃過,隨即又緩緩環顧四周。

  她有些茫然,眸光裡泛著細碎的水光,滿是無措:「我是死了嗎?這是陰曹地府?」

  霍長鶴聲音低沉:「這是刺史府大牢。」

  二少夫人的目光緩緩移開,掠過牢外甬道,獄卒沉睡的側臉、牆角滋生的青苔,一一落入眼底。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微顫,確認自己仍在人間,仍困在這牢獄之中。

  隨即又轉回頭,認認真真凝視顏如玉,語聲遲疑:「可是,大嫂你……」

  顏如玉站在牢門前,身姿挺直,目光平靜溫和:「你看清楚,我是誰。」

  二少夫人的眸光驟然凝實,沒有半分猶豫:「你是大嫂。」

  顏如玉的心頭疑惑。

  她暗自思忖,論親疏遠近,二少夫人與大少夫人是妯娌,同處內院,日常往來頻繁,情誼深厚。

  老管家不過是管外院事務的僕從,與大少夫人主僕有別,見面次數寥寥。

  可為何老管家能一眼識破她的偽裝,二少夫人卻辨不出分毫,反倒一口咬定她是真的大少夫人?

  這其中的癥結,究竟藏在何處?

  是她遺漏了大少夫人身上某個隱秘細節,還是老管家知曉某些內院女眷從未接觸過的習慣?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盤旋,卻尋不到半分頭緒。

  她斂去眼底所有情緒,面上絲毫不露,緩緩開口:「你我之間,可有過節?」

  二少夫人聞言,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輕輕彎起唇角,笑意溫和柔軟。

  「大嫂說的哪裡話?你與大哥向來仁厚持重,何家父親治家嚴厲,日日教導家中子弟妯娌和睦,何家本就人丁單薄,一家幾口相依相伴,我與你,何來過節可言。」

  她的目光軟下來,落在顏如玉的眉眼間,帶著真切的暖意,語聲輕柔:「再說,你一向待我親厚。

  我當年嫁入何府,一應婚事瑣事,皆是你親自操持。

  從嫁衣的綉樣紋樣,到嫁妝的陳設擺放,再到內院院落的布置,無一不細緻妥帖,從無半分怠慢。

  這些事,我日日記在心底,從未忘卻半分。」

  顏如玉聽著這番話,心底的疑惑更甚,愈發確定二少夫人與大少夫人往來密切,對大少夫人的容貌、習性定然熟稔至極。

  可這般熟稔,竟辨不出她是假冒的,反倒老管家一眼看穿,這般反差實在詭異。

  如同亂麻纏在心頭,越理越亂。

  二少夫人的眼尾漸漸泛紅,眸底凝起細碎的水光,強忍著不讓淚珠落下,無盡惋惜:「隻可惜……大嫂你走得那般匆忙。」

  她垂下眼,聲音低下去,帶著濃濃的歉意:「你離世那日,我恰在娘家伺候生病的父親。

  聽聞噩耗便命人備車,一路車馬不停往回趕,不敢耽擱半刻。

  可終究還是晚了,待我趕回何府,你早已下葬,連最後一面都未能見著。」

  她擡眼,望著顏如玉,急切追問:「我當時問起夫君,你為何走得如此倉促,下葬之事為何這般隱秘,夫君隻沉臉讓我莫要多問,半句緣由都不肯說。

  大嫂,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為何會驟然離世?」

  話音剛落,二少夫人的目光忽然下移,落在顏如玉的小腹處,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極緻的驚訝。

  她臉上滿是不解與惶然:「大嫂,你的孩子呢?」

  這一句問話,如一道清光劈過顏如玉的思緒。

  她瞬間恍然,心底掠過一個念頭:莫非老管家識破她,便是因為大少夫人離世時懷有身孕,而她未曾扮作孕婦的模樣?

  可這個念頭剛起,便被她壓下。

  她早料到此事,也備好周全說辭,即便老管家提及,也能從容應對,斷不會隻因這一點就被一眼戳穿。

  癥結定然不在此處,另有他因。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目光平靜地望著二少夫人,緩緩轉了話題。

  她目光帶著淺淡的審視:「何二身死,劉刺史斷定是你在被子中下毒,將你定罪關押,此事,你可認?」

  二少夫人的眸底瞬間滾出淚珠,順著蒼白的面頰緩緩滑落。

  她滿心的委屈與痛楚,漫在眼底,浸在語聲裡:「我與夫君夫妻情深,舉案齊眉,朝夕相伴,我怎會害他?」

  她擡手,拭去面頰的淚,指尖微顫,語氣堅定:「他入獄之後,我來大牢探望,勸他打起精神,我會在外為他奔波奔走,尋遍證據,定要救他出去。

  我滿心都是盼他平安出獄,闔家團圓,怎會動手毒殺他?」

  顏如玉聽著,心底信了幾分。

  此前暗衛也曾稟報,二少夫人在離開大牢後,便悄悄跟蹤魏安的行蹤,一路隱秘尾隨,神色焦灼,步履匆匆。

  若她真的是毒殺何二的兇手,早知何二必死無疑,又何必多此一舉去跟蹤魏安?

  這般舉動,恰恰證明她對何二的死毫不知情,滿心都是查明真相,為夫伸冤。

  二少夫人也驟然想起魏安,眸底閃過一絲憤懣。

  她語氣急切地望著顏如玉,語聲裡滿是懇切:「大嫂,我覺得魏安此人,大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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