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0章 當面質問
霍長鶴側首,與顏如玉對視一眼,兩人彼此心知肚明。
顏如玉從空間取出鬼王面具,兩人都戴上。
面具以玄木雕刻,青面獠牙,紋路猙獰,在沉沉夜色中更顯懾人。
兩人自陰影中緩步走出,沿著青石闆路,走到台階下。
小丫鬟在小廚房內添好炭火,煎好葯湯,將滾燙的葯湯倒入白瓷湯盅,用托盤端著,小心翼翼踏過門。
她剛走到庭院中央,擡眼便瞧見木門前立著的兩道戴鬼王面具的身影。
她瞳孔驟縮,喉嚨裡擠出一聲尖銳尖叫,聲音刺破靜謐夜色,在小院中來回回蕩。
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晃了晃,重心不穩,險些跌坐在青石闆地上。
手中的湯盅脫手而出,瓷質盅身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滾燙的葯湯四濺,浸濕地面青石,濃郁的葯香瞬間瀰漫在庭院中。
屋內的老管家與大少夫人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尖叫驚擾,對話戛然而止。
老管家神色一凜,周身氣息瞬間緊繃,冷意更甚,轉頭看向大少夫人。
他語氣急促沉穩:「主子留在屋內,切勿外出。
外頭不知是何變故,我出去查看。」
大少夫人點頭。
老管家轉身快步走出正屋,踏入庭院中。
小丫鬟蜷縮在廊下的柱子旁,雙手抱肩,渾身發顫,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隻能擡手指著顏如玉與霍長鶴的方向,眼底滿是恐懼。
老管家順著小丫鬟所指看去,目光落在兩道戴鬼王面具的身影上,臉色微變。
他定了定神,往前踏出一步,擋在廊下前方,將小丫鬟護在身後。
他沉聲開口,試圖以利誘之:「你們是誰?深夜闖入私宅,想要幹什麼?若是求財,隻管開口說個數,我可籌措,絕不吝嗇。
若是求別的,那可就不好說了,這宅中皆是婦孺孩童,無半分反抗之力,莫要做得太絕,壞了江湖規矩。」
顏如玉立在原地,沉默不語,面具下的眼眸冷冽地掃過老管家,周身氣息淡漠如冰。
霍長鶴髮出一聲冷笑,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冷硬,帶著十足的嘲諷。
「怎麼,還跟我玩江湖這套利誘的把戲?
你暗中下毒,栽贓嫁禍,攪亂何家滿門,害人性命,如今卻拿江湖規矩說事,你也配開口提道義二字?」
老管家臉色再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壓下心頭的不安。
他往前又踏一步,目光緊緊鎖定二人,語氣凝重:「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與何家有何關係?
深夜至此,藏頭露尾,有話不妨直說,不必故弄玄虛。」
顏如玉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情緒,透過面具傳出,更顯疏離懾人。
「我們是什麼人,你現在不必知道。
我隻問你一件事,何二之死,是不是你做的。」
老管家抿緊雙唇,唇線綳成一條直線,陷入沉默。
他目光閃爍,似在權衡利弊,又似在思索應對之策。
片刻之後,喉間微動,正要開口辯解。
屋內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大少夫人緩步走出正屋,立在廊下,與老管家並肩而立。
她身姿溫婉,脊背卻挺得筆直,帶著幾分從容與淡定,沒有半分懼色。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大少夫人身上,細細打量。
眼前的女子比畫像上更顯豐腴,面色紅潤,氣色溫潤,眉眼舒展,不見半分愁緒與憔悴,可見這段隱世的日子過得安穩舒心,無人驚擾,身心皆得到調養。
顏如玉心底微驚,此前隻知兩人容貌相似,此刻親眼見到活人,那眉眼、鼻唇、輪廓,甚至細微的神態,幾乎一模一樣,這般相似的程度,遠超她的預想。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真切站在對方面前,依舊難免訝異,心頭泛起奇異的感覺。
霍長鶴也微微一怔,目光在顏如玉與大少夫人之間輕輕流轉,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奇妙觸感。
他下意識擡起手,穩穩握住顏如玉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穩住她心底的微瀾。
大少夫人不知二人心中所想,目光平靜地看向戴面具的顏如玉與霍長鶴,眼神清澈,沒有躲閃,也沒有畏懼。
老管家見大少夫人主動走出,臉色驟變,眼底滿是擔憂,生怕對方傷及主僕二人與襁褓中的孩子。
他不再猶豫,往前微微擋了擋,將大少夫人牢牢護在身後,朗聲開口,語氣堅定。
「是我做的。
何二是我下毒害的,他作惡多端,殘害無辜,手上沾滿鮮血,死得其所,我從不後悔。
此事全是我一人所為,與旁人無半點關聯。
你們若要為何二報仇,隻管沖著我來,莫要牽扯宅中婦孺孩童,莫要傷無辜之人。」
大少夫人輕擡手腕,作示意他退後半步。
她側眸看向老管家,眸色沉靜,緩聲開口:「這件事裡,沒有無辜的人。」
老管家喉間微動,欲要將所有罪責攬至自身,卻被大少夫人眼底的篤定止住話語,隻得垂手立在一旁。
大少夫人轉回頭,目光坦然落向顏如玉與霍長鶴,無半分怯意,坦蕩說:「你們若想為何家人尋仇,不必在此僵持。
直接報官便好,我願隨你們同往刺史府,一五一十盡數說清。」
她神色中無半分悔意:「即便重來一次,我依舊會做這般選擇。
何二殘殺孕婦,我若不自救,此刻早已成他亡魂,老管家出手除害,亦是替無數冤魂索命。」
顏如玉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眸底泛起幾分敬佩。
她起初以為,大少夫人假死逃命,定然是倉皇不安,事情敗露,會推脫責任。
沒想到,眼前女子如此坦然,當初身陷虎狼窩,能布下假死奇局,隱忍籌謀,如今面對質問亦坦蕩無懼,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她聲音清冷:「你這般坦蕩,倒讓我高看一眼。
我想知道,你為何非要逃離何家?用的是什麼手段?」
大少夫人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逃離?看來,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也好,我便將前因後果,說與你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