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旭看一眼窗外。

　　他連忙說道：「沒什麼味道，許是開窗通風，進來了些院子裡的草木味。

　　對了母親，方丈也來了，給您泡了茶。」

　　正說著，方丈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茶湯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大夫人醒了？快來嘗嘗這茶，是我特意尋來的好茶，口感清甜，提神醒腦。」

　　大夫人接過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這次倒是沒有皺眉頭，反而點了點頭：「這茶聞著倒是不錯。」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清甜，順著喉嚨滑下，隻覺得一股暖意蔓延開來，原本有些混沌的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怎麼樣？母親，這茶還合您的口味吧？」霍長旭問道。

　　「嗯，挺好喝的，」大夫人又喝了幾口，神色舒展了些，「喝了之後，倒是覺得精神頭好了一點。」

　　霍長旭和方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

　　方丈心想：看來空間泉水確實有些效果。

　　霍長旭暗自讚歎：方丈不愧是高僧，對著水念念經，開開光，就能讓水有功效。

　　就在這時，丫鬟進來通報，說曹軍醫到了。

　　霍長旭連忙說道：「快請曹軍醫進來。」

　　片刻後，曹軍醫跟著丫鬟走了進來。

　　「曹軍醫，辛苦你跑一趟了。」霍長旭迎了上去。

　　曹軍醫拱了拱手，笑道：「二公子客氣了，王妃臨行前特意交代過，要定期給府裡的人做身體檢查，這是我分內之事。」

　　他的目光轉向大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禮：「大夫人，還請您配合。」

　　大夫人聞言，有些詫異：「還要做身體檢查？我這身子好好的，不用這麼麻煩吧？」

　　「母親，這是大嫂特意交代的，」霍長旭連忙說道，「她說府裡人多，定期做檢查也是對大家的身體負責，不僅是您，府裡的丫鬟、小廝們都要檢查。

　　您就當是走個過場，讓曹軍醫看看，我們也放心。」

　　大夫人想了想，覺得顏如玉考慮得確實周全，便點了點頭：「既然是如玉的心意，那便聽你的。曹軍醫，你就看看吧。」

　　曹軍醫應了聲「是」，走上前，先是詢問了大夫人最近的飲食、作息，以及身體上的不適。

　　大夫人一一作答，說起自己最近總是犯困的事。

　　曹軍醫聽得仔細，時不時點頭，隨後伸出手指，搭在大夫人的手腕上，凝神診脈。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曹軍醫平穩的呼吸聲。

　　霍長旭和方丈站在一旁，神色緊張地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曹軍醫才收回手，眉頭微微蹙起。

　　霍長旭連忙問道：「曹軍醫，怎麼樣？母親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曹軍醫淺笑：「二公子放心，大夫人的身體無礙。」

　　霍長旭剛要鬆口氣，見曹軍醫對他使個眼色，便和他一起到屋外。

　　「我母親情況到底如何？」

　　曹軍醫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說道：「二公子，從脈象上看，大夫人的脈象平穩有力，並無異常之處。」

　　霍長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焦急：「可是……母親她最近總是犯困，嗅覺也不對勁，這怎麼會沒有異常呢？」

　　曹軍醫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二公子莫急，我知道大夫人的情況有些特殊。

　　雖然脈象上看不出問題，但越是如此，越說明事情不簡單。

　　有些癥狀，並非脈象能夠體現出來的。」

　　「那要怎麼才能確認？」霍長旭急切地問道，「曹軍醫，你可要想想辦法。」

　　曹軍醫擰眉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依我之見，或許可以試試針灸。

　　針灸能夠疏通經絡，調理氣血，若是身體內部有什麼隱疾，或許能夠通過針灸有所察覺，甚至緩解癥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針灸需要大夫人配合。」

　　霍長旭聞言，心裡也犯了難。

　　方丈從裡面走出來，聞言低聲說：「這好辦，讓大夫人睡著不就行了？」

　　曹軍醫挑眉看他：「還是你損招多。」

　　方丈短促笑一聲：「我隻是比你聰明些。」

　　霍長旭：「……」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方丈和大夫。

　　「大夫人，剛泡的茶，您再喝一杯，」方丈語氣平和，將茶杯遞到榻邊，「這茶性溫，喝了對身體有好處。」

　　大夫人聞言也沒多想，接過茶杯便一飲而盡。

　　茶湯入口依舊清甜，隻是後勁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麻意，順著喉嚨滑下。

　　她放下茶杯，剛想擡手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眼皮便重得擡不起來，倦意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沒等她說上一句話，便頭一歪，沉沉睡了過去。

　　霍長旭連忙上前扶穩她，輕輕將她平躺放在榻上。

　　「方丈，這迷藥……」

　　「劑量很輕，隻是讓大夫人睡熟些，不影響行針，也不會傷了身子，」方丈低聲道，「曹軍醫可以開始了。」

　　曹軍醫早已將銀針備好，整齊地排在銀色托盤裡，針身映著微光。

　　他走上前，先仔細觀察了大夫人的面色，又再次搭脈確認氣息平穩，隨後才拿起一根銀針，指尖撚動，對準她眉心的印堂穴緩緩刺入。

　　曹軍醫凝神靜氣，指尖不時輕撚針身，感受著穴位的反應，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

　　約莫過了兩刻鐘，曹軍醫才緩緩拔出最後一根銀針，將其收好。

　　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

　　「曹軍醫，怎麼樣？」霍長旭連忙上前問道，聲音裡難掩急切。

　　曹軍醫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困惑：「奇怪，行針時穴位的反應都很正常，氣血運行也順暢，沒有任何阻滯或異常波動，按理說不該出現嗜睡、嗅覺錯亂的癥狀。」

　　「可母親的情況確實不對勁，」霍長旭皺緊眉頭，「難道是這病症太過隱蔽，連針灸都探查不出？」

　　「不排除這種可能，」曹軍醫沉吟道，「也有可能並非體內臟腑的問題，而是……外部因素所緻。」

　　「外部因素？」霍長旭心頭一動，立刻想到了香料鋪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