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藥鋪的藥材一向貨真價實，秦掌櫃之前還經常給窮苦百姓義診贈葯，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是啊，我娘上次重病，多虧了秦掌櫃的葯，才得以痊癒。

　　他怎麼會和妙琴勾結呢？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家藥鋪，明日就要查封了。」

　　那些曾經受過秦昭恩惠的百姓，更是滿心的不解和惋惜，紛紛感嘆世事無常。

　　秦家藥鋪裡，秦夫人得知告示的內容後，沒有哭鬧，隻是平靜地吩咐管家：「貼出通知，今日下午，鋪子做最後一次義診，所有藥材免費贈送，給那些有需要的百姓。」

　　管家聞言，立即躬身應道：「是，小姐。」

　　通知貼出去後，很快就傳遍了附近的街巷。

　　百姓們紛紛趕來，藥鋪裡擠滿了人，比往日還要熱鬧。

　　幾位大夫同時坐診，耐心地為每一位百姓診脈開方，管家和夥計們則忙著抓藥、分葯，忙得不可開交。

　　從午後一直到天色黑透，藥鋪裡的人才漸漸散去。

　　夥計們收拾好鋪子，關上門。

　　秦夫人站在門前，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門前的石闆路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輝。

　　秦夫人靜靜地站了許久，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無盡的孤寂。

　　直到夜風吹來，她才回過神來，緩緩轉身，和老管家一起，慢步離去。

　　子時時分，夜色正濃，整個幽城都陷入了沉睡。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秦家藥鋪的後門溜了進來。

　　黑影腳步輕盈，落地無聲，沒有去放藥材的庫房，而是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二樓是秦昭平日裡處理事務的地方，存放著賬冊、藥材單子之類。

　　黑影推開房門，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直奔房間裡的書架，伸手在書架的隔闆之間仔細摸索，動作急切又謹慎。

　　摸索半晌，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怎麼沒有呢？」黑影忍不住低聲嘀咕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躁和焦慮。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房間門口傳來，打破了夜的寂靜。

　　「你在找什麼？」

　　屋子裡的燈光驟然亮起。

　　顏如玉與霍長鶴並肩走進來，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得渾身一震，身體僵硬地定在原地。

　　燈光落在她身上，她臉上還戴著一層薄紗，將大半張臉都遮掩住，隻露出一雙帶著慌亂與警惕的眼睛。

　　顏如玉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輕輕嘆了一聲：「不用再找了，你要找的那本冊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黑影抿緊了嘴唇，依舊沉默著，沒有說話。

　　顏如玉緩緩開口：「為何要這麼做？秦夫人。」

　　聽到「秦夫人」這三個字，黑影才緩緩擡起手，指尖微微顫抖著，將臉上的面紗一點點摘了下來。

　　秦夫人蒼白的臉露出來。

　　她嘴角牽起一抹苦笑：「王妃怎麼知道是我？」

　　顏如玉：「從一開始，我就相信秦昭不會把秦家藥鋪拉下水。

　　秦家藥鋪是他一點點打拚壯大的，那是他的心血，他絕不會輕易毀掉。」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我讓孫慶和吳良去查了兩件事。

　　一是秦家鋪子裡所有人的來歷，從管事到夥計，每一個人的背景都查得清清楚楚。

　　二是你這幾年的脈案。」

　　秦夫人一直沒有身孕，以秦家的家境，必然是求過醫、看過不少大夫的。

　　秦昭做生意確實是一把好手，但他並不懂醫術，鋪子裡的大夫也不擅長診治不孕之症。

　　而幽城境內，在這方面醫術高明的大夫就那麼幾位，要查清楚秦夫人的就醫情況，並不困難。

　　「本王妃讓人重點去查了秦昭身邊得力的人，很快就發現，老管家是他的得力助手，但他卻是你父親留下的老人，對你也忠心耿耿。

　　秦家藥鋪的進貨，是秦昭一手負責，很多關鍵環節老管家也能插手。」

　　顏如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秦夫人坐下。

　　「本王妃已經拿到了你的脈案，上面記錄得清清楚楚。」

　　秦夫人聽到「脈案」二字，眼中瞬間泛起了一層水汽，還有洶湧的恨意。

　　她雙手緊緊放在小腹上。

　　「我為什麼懷不上孩子？」她喃喃自語，「我原以為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身體不好，才無法為他生下一兒半女。

　　我甚至還……還主動提出要給他納妾，想讓他能有個孩子。」

　　秦夫人自嘲笑一聲，眼淚滾落。

　　顏如玉輕輕點點頭：「此事，本王妃也聽說過。」

　　秦夫人短促地笑了一聲，擡手狠狠抹去臉上的眼淚，咬牙切齒：「他當時說得情深無比，說這輩子隻認我一個妻子，絕不會納妾，還說沒有孩子也沒關係，隻要我們夫妻二人好好相守就夠了。

　　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真是幸運，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怒火與痛苦：「可誰能知道……我根本不是懷不上孩子，而是他，秦昭，根本就不想讓我生！」

　　顏如玉看著秦夫人激動的模樣，放緩了語氣：「你為何這麼說？」

　　秦夫人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她忍不住哽咽：「當然是和他通姦的那個無恥女人說的！」

　　霍長鶴和顏如玉對視一眼：「妙琴？」

　　秦夫人咬牙：「對，就是她，提起她的名字，我都嫌臟！」

　　顏如玉問：「你是如何發現，她與秦昭是那種關係？」

　　秦夫人沉默半晌，臉色青白，於她而言，實在是一段痛苦的回憶。

　　顏如玉遞給她一個香包：「聞一下，緩解情緒。」

　　秦夫人接過，香包香氣清冽，聞了片刻，感覺的確平靜許多。

　　她這才說：「是那個女人身邊的婢女，幾次出入鋪子，還拿著……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讓福伯看到了，福伯幾次暗中確認，這才告訴我的。」

　　「我也不願意相信，但有一次，我跟著他出門，親眼看到他們二人在茶樓相會，姿態親昵……」

　　秦夫人微微閉眼，用力握緊手：「我親眼看到的，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