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侯在門外等了半天，進來的時候，臉上非常不耐煩，「幹什麼？穿個衣裳穿這麼久？」

　　蘇明珠覷著威遠侯臉上的神情。

　　還好，威遠侯隻是有些急，並沒有怒意。

　　想必在外等久了，吹了冷風，不耐煩。

　　蘇明珠小心翼翼回道：「睡得有些沉。」

　　萬氏擡眼看了下威遠侯，又快遞低下頭：「侯爺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威遠侯道：「之前平國公上門，說起舒窈和薛世子的婚事，怎麼沒影了？」

　　萬氏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說這個：「妾身也不知道。」

　　威遠侯道：「兒女婚事本來該由母親操持，你去平國公夫人那裡問一問，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萬氏點頭應道：「妾身待會兒就給平國公夫人遞帖子，請平國公夫人上門做客。」

　　威遠侯不知道道觀和皇宮發生的事，還喜滋滋的以為平國公府想和威遠侯府結親呢。

　　萬氏的帖子遞出去，平國公夫人肯定要拒絕的。

　　到時候就說這門婚事黃了。

　　給蘇舒窈安排的親生父母，要抓緊了。

　　「侯爺還有事嗎？」萬氏擔心曹媽媽醒了，弄出動靜讓威遠侯發現，威遠侯一問完話，她就迫不及待想送客了。

　　威遠侯背著手往門口走，走了一半，回過頭來：「你身邊那個曹媽媽呢？」

　　「侯爺問她幹什麼？」萬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威遠侯道：「吳管事前兒給我說，曹媽媽找他要侯府登記的僕婦的名單，她又托吳管事轉告我，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親口向我彙報。」

　　萬氏心肝兒一顫，全身的神經都綳了起來。

　　曹媽媽這個老賊，竟然敢背叛她！

　　蘇明珠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萬氏對曹媽媽起疑心了，能找借口除掉她了。

　　萬氏極力忍住顫抖的唇瓣：「她回妾身娘家了，等她一回來，妾身便讓她到侯爺那裡去。」

　　威遠侯離開後，萬氏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蘇明珠便拉住萬氏的手，聲音顫抖：「母親，你對曹媽媽那麼好，她為什麼要背叛你？」

　　萬氏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輕笑一聲：「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她讓人把門關上，從妝奩盒子最下面掏出一個小紙包，紙包裡，裝了不少白色粉末。

　　萬氏拿來一個瓷碗，倒上一點涼茶，兌了些粉末進去。

　　蘇明珠主動接過瓷碗：「母親，別髒了你的手，讓女兒來。」

　　萬氏看了蘇明珠一眼，點了點頭。

　　明珠不愧是她和浩初愛的結晶，殺伐果斷這點隨了她。

　　曹媽媽已經醒了，聽到外面的動靜，嚇得連放了好幾個屁。

　　蘇明珠現在什麼都不想，隻想儘快把曹媽媽送下去和倪氏團圓。

　　她讓翠紅捏著曹媽媽的鼻子，準備灌藥。

　　曹媽媽眼淚汪汪地看向萬氏，她嘴裡塞了布，說不出話，隻能吚吚嗚嗚搖頭。

　　萬氏忽然出聲：「等一等。」

　　蘇明珠：「母親？」

　　萬氏：「我自認為待她不薄，我想問問，她為什麼要背叛我？」

　　蘇明珠嚇得手抖，現在不能讓曹媽媽說一句話，多說一句，她的身份就增加了一層暴露的風險。

　　「母親，問了又有什麼作用？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蘇明珠端著瓷碗的手在抖，曹媽媽看出了她的心虛。

　　但，在萬氏眼中卻是，蘇明珠雖然害怕，還是強撐著為她辦事。

　　既然明珠不想她問，她也不問了。

　　「動手吧。」

　　蘇明珠心下一喜，一把將堵嘴的破布扯開，把瓷碗裡的葯一股腦往曹媽媽嘴裡灌。

　　「咕嚕咕嚕，明珠......咕嚕咕嚕......不是夫人親生的......咕嚕咕嚕......」

　　灌完葯，蘇明珠為了防止曹媽媽把葯吐出來，雙手死死捂著她的嘴。

　　曹媽媽劇烈掙紮，眼睛死死瞪著萬氏。

　　直到曹媽媽氣息越來越弱，蘇明珠才如釋重負般滑坐到地上。

　　很快，曹媽媽就沒氣了。

　　她的身體慢慢癱軟，可是，她的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的看著萬氏。

　　她在死前，都惦記著把真相告訴主子。

　　曹媽媽死前說的那些話，萬氏聽到了，並且聽清楚了。

　　但她卻沒有放在心上。

　　她以為是曹媽媽臨死前故意膈應她的話罷了。

　　沒一會兒，萬氏讓人進來，把曹媽媽的屍體擡了出去。

　　對外宣稱，曹媽媽忽然暈倒了，遊醫診斷為突發疾病去世。

　　萬氏賞了曹媽媽的男人一些銀子，讓她男人把屍體帶出去埋了。

　　龐媽媽看著曹媽媽被擡出來，嚇得一晚上沒睡好。

　　曹媽媽沒了，萬氏手邊沒有順手的人，又把龐媽媽叫了回去。

　　龐媽媽：「......」

　　～

　　牆角梅枝頂著雪，嫣紅的花瓣從白雪中探出來，紅白相映。

　　蘇明芷雙手捧著香露，放到書桌上：「這瓶香露，是我特意從姐姐那裡要來的，周公子看看喜不喜歡？」

　　周慕雲前些日子去參加詩會，有幾個世家公子便帶了香露，他眼饞的不行。

　　可是，香露雖高雅，但價格高貴，不是他能消費得起的。

　　現在蘇明芷主動送上來，他又表現出一副清高模樣：「我們讀書人，用不著這麼奢侈的物件。在下和那種隻知道附庸風雅的人不同，讀書人品性當如菊花般素凈如雪，不染半分塵俗。」

　　「請蘇姑娘不要羞辱我！」

　　蘇明芷急道：「我知道周公子性情高潔，所以特地選的這瓶菊露。菊花冷香傲世，和周公子很是相配。」

　　「是難得一見的菊露？」

　　「是！」

　　周慕雲這才嘆了口氣，勉強收下：「那就多謝蘇姑娘了。」

　　「既然蘇姑娘送了菊露，我便為蘇姑娘寫一首詩吧。」

　　蘇明芷心花怒放道：「那我給周公子研磨。」

　　窗外白雪皚皚，房內紅袖添香。

　　翠儀在外面一邊幹活兒一邊罵。

　　這周慕雲腦子抽風了吧，把書童給賣了，每次她來，都有幹不完的活。

　　待會兒一定要小姐給他買兩個幹活的小廝。

　　「前兒進宮見了容妃娘娘，容妃娘娘對我甚是喜愛，還想讓我給雍親王殿下當側妃呢。」蘇明芷一邊磨墨，一邊笑道：「我說，我已經有了婚約，婉拒了容妃娘娘，容妃娘娘覺得好可惜呢。」

　　聽到側妃二字，周慕雲心中冷笑。

　　是，他出身貧寒，比不上王公貴族，但蘇明芷也不該如此羞辱他。

　　他快速寫下一首詩遞了過去：「蘇姑娘人美心善，見過蘇姑娘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喜歡蘇姑娘的。」

　　蘇明芷心裡一蕩漾：「周哥哥，我們倆的婚事......」

　　現在已經是一月，下個月就是春闈，她都和周公子這麼熟了，兩家連庚貼都沒換。

　　這聘禮也該準備了。

　　不然真到了三月放榜再下定，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周慕雲：「蘇姑娘，是在下疏忽了，我馬上就給家裡寫信，讓母親準備上京提親。」

　　周家人很快收到了周慕雲的來信。

　　周二哥看了信，道：「聘禮？哪來的銀子？」

　　周老娘：「我兒這麼有本事，娶媳婦還要聘禮啊？！」

　　周老大道：「不行，還是要去借點，面子上好看些。到時候侯府嫡女嫁過來，用她嫁妝還。嫁進我們周家，嫁妝就是我們周家的，聘禮也要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