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悶雷好像從城門那邊傳來。
茁籲倫把身上的獸皮緊了緊,屁股都沒挪地方,其他人也充耳不聞,隻是圍著火盆。
或許是城牆塌了。
無所謂,別說城牆塌了,就算是城牆消失了,他都不帶動地方的。
這種白毛風,鬼都不出來晃悠。
「給我來點奶茶。」
茁籲倫把手中的大碗遞出去,立即有人從火上拿下一個鐵壺,嘩嘩的給他倒滿。
滾燙的奶茶,讓茁籲倫感覺,這白毛風肆虐的天氣,待在屋裡很幸福。
過了一會兒。
外面有吵鬧聲,但是沒人在意,不知道是哪個閑出屁的,喝多了在打架。
白毛風一凍,一會兒就清醒了。
城門被炸開。
大乾的戰士們,握著武器衝進城門,滿城風雨,沒有一個敵人。
連一個放哨地都沒有。
一隊人當衝到一個大房子跟前,咣當一腳踹開屋門,就衝進去。
屋裡的人圍著火堆,看都沒看。
「該被萬馬踩碎的蠢貨,趕緊關門,風進來了冷不知道麼?」
圍著火堆的人根本沒看他們,隻是憤怒的咒罵這,讓他門把門關上。
「好暖和!」
帶頭的曲長吐出一口冷氣,雖然屋裡也冷,但是比在外面,簡直是溫暖如春。
咣當一聲,後面的人把門關上。
「從哪裡過來的?有事兒?」
烤火的人,終於擡頭看了一眼這些一身冰雪的人,隨口問道。
其他人看都沒看。
這天,他們隻以為是自己人,不知道哪裡的人跑過來的。
反正這蒲類城,不可能有外人。
「都凍傻了吧,過來喝口熱水,這該死的天,能把人凍死。」
「幸虧啊,我們在城裡,還有屋子,要是在草原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那個烤火的老兵,絮絮叨叨地招呼眾人。
這些人慢慢地把臉上的破布掀開,露出了大乾人的面孔,身上的鬥篷解開,裡面是鐵甲。
大乾的鐵甲。
「大乾人?」
烤火的人一愣,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有的還揉了揉眼睛。
就是沒人拿起武器。
「你們,穿過白毛風來的?」一個牧民老兵,用大乾話問道。
「對,穿過白毛風,差一點就凍死路上。」
曲長拔出刀。
屋內的氣氛冷到了極緻。
牧民老兵從屁股底下,拿出彎刀看了看。
「白毛風都殺不死你們,雙頭狼神已經閉上了雙眼,我們失去了神的庇佑。」
「如果你們承諾不殺,我們願意投降。」
牧民老兵說道。
曲單一聽,點了點頭。
「可以,能不死人,最好!」
牧民老兵,立即跟屋裡的人說了什麼,很快這些人就紛紛交出武器。
為大食人拚命,他們本來就不願意。
而大乾人能穿越被視為死神的白毛風,就說明連神都收不了他們。
而他們的狼神,並沒有庇護他們。
這就是一場註定無法贏的戰鬥,此時投降,連雙頭狼神都不會怪罪他們。
戰鬥,隻在零星地方發生。
大乾的士兵來得太突然了,而且是穿越白毛風而來,都以為他們得到了神的庇佑。
蒲類城,守軍有大食人。
但是主要還是茁籲倫的手下,他們被涼州軍的神兵天降嚇壞了。
根本沒有抵抗。
就連留籲膳帶著李川和杭斌,闖進皇宮,找到茁籲倫的時候,都沒發生抵抗。
茁籲倫隻是端著奶茶,看著留籲膳。他去隗倫哪裡勸降,彼此見過。
「你們怎麼來的?」
茁籲倫十分驚訝。
「一人雙馬,都跑死了,差一點就迷路,你怎麼在這裡?」
留籲膳問道。
兩人一問一答,就像是老朋友。
「來人,去傳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要抵抗,我們投降了。」
茁籲倫跟護衛下達命令。
護衛包著腦袋,走出房間,開始去傳達命令。
「幾位,進來,順便把門關上,冷!」
茁籲倫說道。
就像是家裡來了客人,他以男主人身份招待。因為他除了投降沒別的選擇。
這種天氣,他手下遇到突然襲擊,想要有效抵抗,純屬扯淡。
眼前這幫狠人,連白毛風都凍不死,他們也一定殺不死,不如投降算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留籲膳帶著軍隊出現在蒲類城,那穆斯裡穆的的軍隊,必然會斷糧。
他完了。
沒有必要站在失敗者一邊,趁此機會投降,這就是一個好台階。
冰雪挫過手之後,眾人終於暖和過來。
第一口奶茶下肚,李川眼淚都掉下來了,來到西域喝過奶茶,從來沒喜歡過。
可此時,如此美味。
感覺自己還活著,成功到達了蒲類城,而且把大部分士兵都帶來了。
又過了一天一夜,白毛風停止。
溫度逐漸回升。
李川和杭斌,第一時間清點人數,隻剩下八千出頭,沒有戰鬥減員。
全都留在了半路上,凍死在白毛風裡。
「帶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們的屍體,我怕晚了,他們被野獸當了食物。」
李川跟杭斌說道。
杭斌一邊點頭,一邊撓著小拇指,那裡已經開始流膿,癢得鑽心鑽肺。
他的凍傷還是輕的。
有的戰士,耳朵沒有感覺,用手一摸,整個耳朵就掉了下來。
還有的鼻子發黑,隻能割掉。
至於切掉手指,或者腳趾的,比比皆是,有的還有斷掉一隻手的。
這樣的軍隊,簡直不適合打仗了。
可是他們卻被整個蒲類城的守軍,當做神一樣的存在,非常尊敬。
白毛風就是死神,從死神手裡走一圈,隻是掉了幾根手指頭,太厲害了。
「茁籲倫將軍,請你依舊以穆斯裡穆的名義,去命令西邊各國,朝這裡運送糧食。」
李川對茁籲倫很尊重。
畢竟他沒有反抗,否則那天晚上,不知道又要死多少弟兄。
「李川大人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蒲類城就是一個中轉之地,往東穆斯裡穆以為我在,往西我能代表穆斯裡穆。」
「一切可以便宜行事。」
茁籲倫恭敬的說道。
他很確信,穆斯裡穆必死無疑。
隗倫損失慘重,而涼州軍拿下蒲類城。那這大天山以南,怕是要涼州軍說了算。
而且他跟涼州軍沒仇。
肅州。
白毛風停了,溫度回升,穆斯裡穆站在城牆上,看著艾拉山口的方向。
「怎麼樣了?」
他不耐煩地問道。
「總督,大雪過膝蓋,無論戰馬還是駱駝了,行動都很不便。」
手下人剛探路回來,稟告。
兩天兩夜的白毛風,帶來了大量降雪,過膝蓋還是一般地方。
如果趕上一個深坑,能把人全都掉進去。
「那也上路,就算是扒出一條路,也要去艾拉山口,命令所有人全都出動。」
穆斯裡穆執拗的命令。
「總督,我們搶了全城的糧食,但是堅持不了多久,如果出征更加不夠。」
「小人建議,讓蒲類城送來糧食,然後再出征,左右耽擱不了幾天。」
莫裡克說道。
「不,立即出征,不要等。艾拉山口的大營,匯給了我們留下糧食。」
「至於蒲類城,白毛風之前,我就給他們送過命令,我相信茁籲倫不敢耽擱。」
穆斯裡穆很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