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寫完字,顧道又給他們講了一個故事,葫蘆娃劈山救公主。
男孩們心滿意足地去睡了,小丫頭跟他膩歪一會,也被抱走。
「王爺……」
豆丁一身酒氣的回來,吃力的搬著一個箱子,咣當一聲就放在桌子上。
「你說對了,這傢夥真有錢,今天請我去楚江樓,還給了我一箱子金幣。」
豆丁臉色沱紅,吐著酒氣。
顧道打開箱子,裡面金燦燦的都是金幣,他仔細翻找了一下,找到好幾種不同的。
「哎呀豆丁發財了,這一項金幣,可以在京城買一所大宅子,好幾個漂亮丫頭。」
錦瑟走來,看著金幣笑道。
崔臻緊隨其後。
不用說,剛才顧道教育孩子的話,已經傳到了她們耳朵裡。
否則她們不會這個時候過來。
「公主,三夫人。」
豆丁起來,一絲不苟地見禮。
「公主說笑了,人家送我金幣,不過是想讓我跟王爺美言幾句,看的還是王爺。」
見禮之後,豆丁說道。
「這金幣,不是一個國家鑄造的,也就是說,他經過很多地方。」
「或者說,大食國真的很強大,以至於周圍的金幣都流入到他們那裡。」
顧道撚著金幣分析道。
豆丁佩服的五體投地,王爺光是看這些金幣的形制不同,就能推測出來這些東西。
「能給一個僕人這麼多金幣賄賂,說明此人有求於王爺,所謀不小。」
崔臻捏起一枚金幣說道。
「金幣,對於他們這種商人來說,其實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顧道把手裡的金幣扔進箱子說道。
「啊,夫君你這話就讓人摸不到頭腦,商人不就追求這些麼,怎麼說不值錢?」
崔臻疑惑地問道。
錦瑟也有點疑惑,這是什麼道理?
「金幣在他們家鄉是好東西,但是在大乾,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你想想,同樣是一萬金幣,和一萬金幣所換的貨物,哪個拉回去更劃算?」
顧道笑著問道。
「原來如此!」
錦瑟突然明白了,緊接著崔臻也明白了,當然是一萬金幣的貨物合算。
「如果他們把一萬金幣,從大乾拉回老家,恐怕會把內褲賠掉。」
顧道說道。
「在大乾,把金幣換成絲綢、瓷器、茶葉等貨物,一路走一路交易。」
「等回到老家,這一萬金幣如果不變成百萬,那就算他們生意失敗。」
錦瑟和崔臻,被顧道的話震驚了。
「你們不信?」
顧道說著給他們算了一筆賬。
「根據那個哈立德所說,來一次大乾,順風順水就要七個月,這一個來回要兩年。」
「時間還是其次,關鍵海上危險重重,一個不小心就是船毀人亡,血本無歸。」
「如果沒有百倍之利,誰會提著腦袋,跑這麼遠來做買賣?」
「所以,此人是不是使者不知道,但是一定是個商人無疑。」
顧道做出判斷。
「王爺說的真準,他請我吃飯喝酒,還送金幣,竟然是想要凈琉璃。」
豆丁插話說道。
崔臻和錦瑟全都懵了,怎麼又牽扯出來使者,這使者和商人混在一起了?
還有海上,船毀人亡,這都是什麼驚險的古詩,到底在說什麼?
讓兩個人坐下,顧道把今天的事情說了。這讓兩個人驚嘆不已。
「豆丁,你明天給他送一個新款凈琉璃過去,然後就不要搭理他。」
顧道先跟豆丁說道。
「明白,王爺是要撒下香餌釣金鰲,商人貪財,隻要看到這個凈琉璃,就絕不會脫鉤。」
豆丁今天多喝了一點,說得有點多。
「呵呵,是這個意思,你要辦好,我還指望從他嘴裡掏出大食國的事情。」
顧道說完,豆丁轉身就走。
「等等,金幣拿走,都是你小子的了。」
顧道敲了敲桌子說道。
「多謝王爺,多謝公主,多謝三夫人。」豆丁小的眉毛都要飛起來,轉身抱起箱子就跑。
「你小子別亂花,要敢去煙花柳巷胡鬧,我打斷你三條腿。」
顧道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等豆丁走了,就剩下三個人,崔臻一下子起身,來到顧道身後,給他捏肩膀。
「夫君,我錯了,沒管住下人,讓她們跟孩子胡說,以後不敢了。」
崔臻柔聲討好。
今天顧道跟孩子們說話,顧承望說出他要做遼東王的時候,顧道掃了一眼照顧他的丫鬟婆子。
就這一眼,丫鬟婆子就明白,壞事了。
小主人的回答,讓王爺不滿意了,而且很可能遷怒於夫人。
雖然後來,小主人說摘星星,以稚子純心感動了王爺,獲得了王爺的讚許。
但是先前遼東王的事情,肯定壞事。
丫鬟和婆子,回去之後,立即就跟崔臻說了這件事,所以崔臻才來。
錦瑟來,也是聽說了今天的事,丫鬟回去之後,一字不差地跟她說了。
聽說顧道確定,大將軍是徐懷北的,雖然早有預想,但得到確定,還是鬆了口氣。
當聽說二兒子要去航海,而且夫君還鼓勵,她腦門子嗡的一下。
就算長子繼承大將軍,次子繼承王位,這個念想有點貪婪,甚至不切實際。
但是也不能去航海啊。
嫚熙的兒子想要造大炮,那就隨他,反正他娘喜歡動靜大的。
錦瑟想要跟顧道說孩子教育的事情。
本來這個時間,是顧道處理私事的時間,她們兩個不能來打擾。
不過今天為了兒子,顧不上了。
「什麼丫鬟婆子,還不是你們在背後嚼舌根子了,他們才會跟兒子念叨。」
「遼東不可能有割地封王的機會了,所以以後不要提,而且不要跟孩子說那些討好我的話。」
顧道說道。
崔臻眼圈一下子紅了,心中無比委屈,這事把孩子未來一下子剝乾淨了。
「王爺,你這麼說,太殘忍了。」
錦瑟都看不下去了,旁邊勸到,不說還好,一說崔臻更委屈了。
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顧道趕緊拉一張椅子過來,讓她坐在身邊,也讓錦瑟坐在身邊。
「你們以為,偃兵和懷北好麼?」
「東呂王,大將軍,看著威風,就沒想過這也是他們的枷鎖?」
「小小年紀,就帶上這些枷鎖,未來幾十年,他們都要活在這個枷鎖之下。」
「為了這個枷鎖,他們不能犯錯,因為他們扛著所有人的期望。」
顧道語氣沉重的說道。
他看過太多,因為父母過度期望,把繼承人壓成變態的例子。
「不對!」
錦瑟立即反駁。
「他們生來是你的兒子,作為家族長子,就必須扛起這個責任。」
「扛不住,是他們的命不夠硬!」
嗯?
顧道蒙了,平日柔弱的錦瑟,怎麼說出這麼變態的話,瞬間成了老巫婆。
「沒錯!」
崔臻使勁兒吸了下鼻子,堅定地說道。
「夫君,你太寵愛孩子,這是在害他們,他們有世間最優秀的血脈,憑什麼放縱?」
「你這麼強,沒理由他們不行。你可是在顧家扛了十年磋磨。」
「可見艱難困苦,玉汝於成,沒有那十年磋磨,你能奮發圖強,開天闢地麼?」
崔臻瞪著眼睛說道。
看了一眼錦瑟,一臉正氣,又看一眼崔臻,同樣一臉本該如此。
這情況,難道錯的是我?
「尼瑪的!」
顧道一拍桌子怒了。
「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你艮啾啾!」
「來人把大門給我關上,今天我非教訓教訓這兩個敗家娘們……」
丫鬟婆子退出,書房門關閉,眾人退出很遠,依然能聽見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