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顧道手裡捏著戰報,吸著雪糕上散發出來的涼氣。
雖然八月中旬了,但是天還是熱。
「假的吧!」
「夜襲,破敵二十萬?血流漂櫓?」
顧道聲音充滿了質疑。
夜襲成功,薛沖就把消息發給了高通,而高通用最快的速度轉發經略府。
經略府李昶用信鴿傳給京城。
十天不到,消息到了京城。
「這就是放屁,還什麼血流漂櫓,高原那盾牌我見過,硬木的怎麼飄?」
顧道質疑道。
「王爺,高原也有牛皮盾,其實挺輕的,至少應該是勝了!」
司馬如意說道。
「我還是不信,給李昶去信,讓他好好說,膽敢虛報,我讓他滾蛋。」
顧道給司馬如意下令。
「王爺,其實不用如此,這是飛鴿傳書過來的,估計詳細戰報,可能三五日就到了。」
司馬如意說道。
他的意思,此時去信罵李昶,信還沒到可能戰敗就到了,不如等。
「你說的有道理。」
「這個消息夏怒不要洩露,等具體的戰報傳來再說,這要是真的……」
顧道又開始吸冷氣。
佛子不得瘋?
「王爺,屬下有個建議。」
司馬如意接過戰報,小心謹慎地說道。
顧道咬著雪糕,沒開口,給了他一個有話快說的眼神。
「勝肯定是勝了,就是多少的問題。」
「既然如此,高原大勝的消息,可以立即傳給涼州,讓他們相機而動。」
司馬如意說道。
搖了搖頭。
「不打了,不但不打了,還要告訴費長戈保持必要的剋制。」
這話把司馬如意給說蒙了。
「王爺,屬下說不明白。此時高原大勝,涼州正是虛弱的時候。」
「你呀!」
顧道用雪糕棍指了指司馬如意。
「你要是個兵,這麼想一點問題沒有,可是你現在坐鎮中樞,運籌帷幄,眼光要開闊。」
顧道說著,站起身,盯著西域的沙盤。
「西域從去年就開始折騰,一直到今年的大戰,差一點打得商旅斷絕。」
「你想沒想過,咱們大乾多少商人,把貨物囤積在涼州不敢走?」
「又有多少外國駝隊,他們堵在西域之西,不敢過來交易?」
顧道的話讓司馬如意有些明白了。
「王爺是想,留下一段平靜期,讓貿易正常進行下去,如此戶部可以收一大筆?」
顧道點頭。
「沒錯,國家要恢復元氣,這戶部稅收就是水,滋養著整個國家。」
「而且不止如此,有了商旅往來,甘州隴州能儘快發展起來,從雁鳴關到涼州這一路,都會緊跟著繁榮起來。」
「修路就不再是問題,這一路的官府和百姓,為了賺錢也願意修路,護路。」
顧道的手,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司馬如意隻覺得頭皮發麻。
顧道歲數比他還小,但是這一刻,卻如同一個老師一樣給他指點江山。
而且,這一番講解,意思不言而喻,是要重用他,否則為何讓他思考這些事情?
「多謝王爺提點,日後屬下定當全面考慮,絕不讓王爺失望。」
司馬如意說道,緊接著提出自己的意見。
「不過,屬下認為,這戰報還是要給涼州,可以讓費侯趁此大勝,主動結好沙州守將。」
「如此涼州,瓜州、沙州就是三方勢力平衡,簽訂和平協議,如此商賈可以放心往來。」
顧道欣慰地點頭。
「不錯,舉一反三,很好,那你就去起草命令,然後找豆丁用印。」
「你記著,以後大乾,不止會有西北都護府,也許會有西域都護府,要努力啊!」
司馬如意從顧道辦公房出來,感覺兩隻腳彷彿踩在棉花上一樣。
王爺這是告訴我,以後我可以為一方都督?為大乾鎮守一個都護府?
給司馬如意打了一針心靈雞湯,顧道準備收拾一下回家了。
出門前答應了閨女,今天要教她寫字,自己的閨女就是厲害,這麼小就自覺練字了。
正美滋滋要出門,陳進言來了。
「王爺,袁公請您過去一趟。」
「師祖找我,什麼事兒?」
顧道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陳進言。
「戶部尚書顧大人也在,此時兵部尚書陳大人也應該過去了,下官聽了一耳朵是蜀中的事。」
陳進言說道。
這小子好像什麼都沒說,實際上透漏了一個關鍵信息,他先說的顧雲璋。
也就是說,這件事從顧雲璋那起頭的。
難道是盤水鎮,要銅造子彈,要的太多讓他有了意見,去找師祖告狀?
顧道一邊思考,走進了袁琮的辦公房?
「修之,你收沒收到戰報,嫚熙是不是在高原打了打勝仗?」
剛一進門,袁琮劈頭就問。
顧道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掃過這幾位的臉,不禁問道。
「誰洩露的軍機?」
「什麼軍機?」
袁琮不屑地揮揮手。
「戶部這邊都得到消息,嫚熙在高原大勝,現在京城商人,在大量拋售牛羊肉。」
「講了三成,你聽聽這像話麼,牛羊肉價格降了三成,據說還要降。」
顧道也聽蒙了。
京城人口快百萬了,這個體量的消費人口,牛羊肉降了三成。
這消息傳成什麼樣了?
「當然也不全是因為高原大勝,這兩年草原風調雨順,牛羊也有點多。」
顧雲璋說道。
「這幫商人,是長了順風耳了麼,我剛才收到的經略府戰報!」
顧道無奈的說道。
「這麼說,嫚熙真的大勝,那你為何不第一時間告訴我等?這有什麼隱瞞的?」
袁琮疑惑地問道。
「不是不說,主要是戰果太離譜,我怕蜀中那邊報得不盡不實,打算等詳細戰報。」
顧道說道。
「離譜?」
「也就是說,真有這次大勝,就算把離譜戰果去掉,也一定有這次大勝了?」
高岸一下跳起來,急不可耐地喊道。
要知道,顧道布局的兩個拳頭打人,涼州這一拳打出了效果。
但是高原這一拳,其實大家都有疑慮。
一方面,東呂國畢竟是外祖,嫚熙到底願不願意拼盡全力打。
另一方面,高原詛咒依然是一根刺,雖然顧道解釋過是氣疫,但他們還是擔心。
那兩萬人留在高原,到底能不能克服氣疫,到底能不能拉出去打?
幾個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顧道的表情,生怕錯過那麼一絲一毫。
如果真有大勝。
那也就意味著,高原跟草原沒區別,可以上去,可以開疆拓土,可以囊括進入大乾。
「勝肯定是勝了,他們不敢在這個上面騙我,就是勝到什麼程度的事情。」
顧道說道。
「好,很好……」
袁琮一下子站起來,大肚子跟著一陣顫抖,臉皮也是一陣哆嗦。
「能打贏,能打勝,這就好,這就說明,我大乾的國運很強。」
袁琮太激動了。
這老頭有點迷信,不但是他,顧雲璋、高岸、吳文濤也跟著激動。
上一個大一統帝國的最後一代皇帝,煬帝率領舉國精銳,結果全都葬送高原。
這件事,一直是中原的噩夢和詛咒。
上一次破掉這個詛咒的,是顧道,也許那是他有大氣運,他能做到。
可是其他人能做到麼?
現在事實證明,換了人也能,顧道留在哪裡的人也能。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大乾的國運果然無雙,煬帝被詛咒,大乾能破之,高原真的跑不了。
「修之,快說說,到底怎麼個大勝,縱然離譜,我們也會往下減一減,高興高興。」
袁琮繼續催促。
「哎,根據戰報,嫚熙和薛沖夜襲斯隆國營地,一戰破了敵人二十多萬,追殺一日,血流漂櫓,高原盡紅……」
顧道說道。
「什麼?」
高岸大驚!
「高原之戰,從來都是戰兵帶著部落隨軍,如果戰兵有二十萬,那算上隨軍部落……」
眾人都蒙了。
「那豈不是有百萬之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