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丁拿著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幣,心裡美滋滋。這是哈立德賄賂他的。
就是希望他幫忙,安排顧道見面。
這金幣豆丁自然是主動上交,顧道看了一眼,就全都還給他了。
孩子發點小財而已。
「如果他真是從海上來,也是從大食國過來的,這一路貿易就賺翻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頭肥豬,你不用客氣,可以多敲點,攢點老婆本。」
顧道笑著說道。
「哦,對了,如果他跟你打聽我的喜好,你就說我對金銀沒興趣,喜歡植物種子。」
這些話,顧道是當著陸端和高岸的面說的,把事情擺在明面上。
京城是個大篩子,自己真要私下見哈立德,也會被人知道。
反而好像密謀什麼,不如正大光明。
植物種子?
高岸和陸端有些詫異,怎麼大將軍是要種花種草,修身養性?
這倒是好事。
「阿彌陀佛,大將軍仁慈。」
隻有瞭然和尚,雙手合十,大聲恭維。
「瞭然大師,你這是何意,大將軍想要修身養性,跟仁慈有什麼關係?」
高岸轉移話題問道。
瞭然和尚沒解釋,而是從隨身背著的袋子中,取出一個紅皮蒜瓣形的瓜來。
顧道一眼就認出,這是南瓜,穿越而來的那個世界有,大乾沒有。
「此物是僧人傳法,在草原發現,據說是隗孫當大王的時候,從西域帶過來的。」
瞭然和尚說著,把瓜遞給豆丁,豆丁放在了顧道的桌岸上。
「一籽入土,可得七八個,最大的如臉盆,小的如同海碗,草原人不知怎麼吃,都喂牛羊。」
「但是僧人將其切開,蒸熟,味道甜膩可口,可作為一種菜蔬。」
瞭然和尚說道。
作物?
高岸和陸端都震驚了,雖然他們都是出身富貴,不經農事。
但是這樣一種高產作物,對於農人,甚至是一個國家來說何等重要?
別看隻是多出幾口的菜的事情,那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多一點就比少一點強。
「這東西,好伺弄麼?耗得力如何?」
陸端趕緊問道。
「草原人哪知道什麼地力,隨意把種子撒下,堆上點牛羊糞,就可以。」
瞭然說著,拿出一個圖冊。
上面畫的就是這種瓜,漫長的瓜蔓匍匐在地,葉子之間是一個個圓滾滾的瓜,十分喜人。
「如此乃活?」
高岸也震驚了。
而顧道從兵器架子上,取下佩刀,寒光閃動,把這南瓜切開。
看到裡面黃橙橙的瓜瓤,還有指甲大小,雪白的瓜籽之後,確認,這就是南瓜。
伸手掏出一把瓜瓤,碾出幾枚瓜籽,他露出了笑容,欣慰地說道。
「大和尚,這才是功德。」
「這才是大功德,比你們和尚念一輩子經都大的功德,好東西啊!」
高岸和陸端上前,把切開的瓜拿起來,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草木的腥氣,混雜著一股沁人的甜香,可想而知這東西蒸熟之後,味道應該不差。
而且個頭這麼大。
「種子那,帶回來多少?別告訴我,你隻帶回來這麼一個瓜。」
顧道追問。
瞭然和尚,從隨身的袋子裡,掏出一個口袋,大概有三四斤的樣子。
「好,好極了。我會在跟戶部說,在京城之外,給佛門畫一塊地。」
「明年你們就開始種,擇種,然後傳給民間,以後人家吃上這個瓜,也能想到你們。」
對於這種好事,顧道不吝推舉,激勵佛門朝著這方面努力。
給他們一條正路。
「多謝王爺賜名,此物就叫佛金瓜,佛門絕不會辜負王爺的期望。」
瞭然和尚趕緊說道。
高岸震驚了,扣了扣耳朵,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王爺什麼時候賜名,我怎麼沒聽見?
隨即反應過來。
「瞭然大師,你真是……睿智……」
這是硬賴啊!
「哈哈,隨你怎麼說,沖這瓜,我認了!」
顧道說著打開小口袋,抓了一把瓜籽,遞給豆丁,豆丁趕緊小心接過來放好。
高岸不動聲色也抓了一把,陸端也不例外,好東西誰都知道往自己家劃拉。
等佛金瓜出名,他們就先人一步。
「王爺想跟那個大食使者要種子,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大乾沒有的作物?」
陸端這時候反應過來。
難怪一提到這個話題,瞭然和尚說顧道慈悲,如果真能發現好種子,可真是慈悲功德。
「碰運氣罷了!」
顧道隨口說道。
陸端慚愧,難怪人家能當王爺,這就是任何人的差距,自己想的是使者真假。
王爺想的是利國利民。
「王爺,陸大人,現在草原傳法已經取得一些效果,可否修建幾處廟宇?」
瞭然和尚趁著顧道高興,提出另外一個要求。
「我沒意見,不過這是禮部和戶部的事情,你要請教陸大人了。」
顧道隨口說道。
「我相信瞭然大師,自然是同意的,何況拿了您的瓜籽。」
陸端說道。
建造廟宇而已,早就在馴化草原的計劃裡面,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何況王爺都沒意見,那就是支持的意思。
事情聊完,瞭然和尚去了戶部,這就是老和尚雞賊的地方。
他也知道,顧道同意的事情,戶部幾乎從來不會設置阻礙。
所以他先找顧道,然後去戶部。
高岸和陸端兩人,離開了大將軍府,轉身都去了溫爾雅的辦公房。
把今天的事情說了。
此時的高岸臉色嚴肅=,甚至有些焦躁。
「這不是好事兒麼?說明我大乾之名,已經傳到了萬裡之外!」
溫爾雅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怎麼聽話不聽重點?」
高岸更急了。
「我聽到那個傢夥,稱修之為什麼,什麼來著,你說,我都氣糊塗了。」
高岸一甩頭,問陸端。
「強大的東方帝國之主,他自稱是來自世上最強大帝國,怪怪的。」
陸端說道。
「對,就是這句。」
「聽到沒有,強大的東方帝國之主,這叫什麼話,這叫什麼事兒?」
高岸焦躁地說道。
現在,就怕有人刺激顧道的野心,有些饞蟲,你不勾他,他是不會出來的。
強大的東方帝國之主。
這幾個字,聽著就帶著濃濃的蠱惑味道,萬一真把顧道的心思勾動,那就麻煩。
「你想怎麼樣?話都說出來了,還讓他吃回去不成?」
溫爾雅疑惑地問道。
「要不驛館著火怎麼樣?」
高岸問陸端,陸端臉皮一抽,心說高大人你真敢想,這天在京城放火?
「你看你那個臉色,年紀輕輕的膽子這麼小?全都燒死,一了百了,反正他們國家在萬裡之外,連苦主都沒有。」
高岸繼續說道。
「你別為難陸大人了。盡扯餿主意。」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天氣,秋高氣爽,萬物乾燥,你就不怕把整個京城點了?」
「再者說,驛館著火了,第一個知道的就是靖安兵馬所,錢恕是好對付的?」
溫爾雅說道。
「那就下毒,驛館都是咱們的人,這個總該方便了吧,全都毒死……」
高岸說道。
陸端真後悔跟他來,這是想讓自己幹臟活啊。
「高大人,你淡定。」
「為了一點子虛烏有的懷疑,就想著殺人滅口,你還是朝廷的尚書麼?」
溫爾雅勸說。
高岸想了想也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安靜下來了,還是苦著臉。
「你們不知道啊,聽到那幾個字,我盯著他的臉,生怕他動心!」
「哎我這心啊!」
高岸捂著兇口。
「瞎擔心,修之是個明白人,冷靜而剋制,目標十分明確,不會輕易被影響。」
「何況,袁公尚在。」
溫爾雅放下茶碗說道。
高岸不同意這話,袁公能壓住顧道,可是他還能活多久?
等袁公走了,怎麼辦,想辦法要趁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