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在忙著修鐵路,眼看著要開春了,工程的各種準備都要加緊。
「姐夫,你來工地幹啥?」
小皇帝毫無形象地蹲在一個土堆上,看著民夫在運送枕木,還有鐵軌。
「長寧的金冊,斯隆國使者拿走了。」
顧道下馬,也蹲在土堆上說道。
「哦,金冊……」
「什麼,金冊,怎麼會?」
小皇帝一激靈站起來,險些從土堆上滾下去,顧道伸手把他拽回來了。
「母後送的,說佛子是天下英雄,長寧嫁給他三生有幸。」
顧道說道。
「放……胡……她……」
「哎呀呀,長寧豈能嫁給外族,豈能嫁去苦寒高原,母後簡直是……」
小皇帝急了。
長寧是他同胞妹妹,雖然平時不太關心,也不一起玩,但是這不行。
堅決不行。
「姐夫,姐夫,姐夫……」
小皇帝急得不停地喊姐夫。
「長寧乃是我大乾的公主,豈能配高原土狗?但畢竟是母後親自答應的。」
顧道很是為難。
「陛下你也長大了,難道連自己妹妹都保護不了?太上皇沒把血性傳給你麼?」
小皇帝一聽,一股火直達天靈蓋。
「誰說我沒有血性,不就是區區高原土狗,還能讓他們搶走我妹妹。」
「禁衛親軍軍,集結!」
小皇帝扯著公鴨嗓子,一聲怒吼。
「在……」
他身邊,常年有兩支隊伍,一支五百多人,是草原王子和他們的隨從組成。
一支三百多人,帶著火槍的騎兵。
不過他現在視察工地,身邊就帶了百十來人。
「立即傳令,調集所有近衛親軍,隨我追殺斯隆國使者。」
小皇帝下令。
隨後他上馬出發,朝著西北方向追去。
小皇帝沒追多久,近衛親軍的大部隊,就已經出京城緊隨其後。
「大將軍,陛下親手殺敵好麼?」
沈慕歸略顯擔心。
他擔心的不是近衛親軍,打不過斯隆國使者,純粹是石頭擊卵。
但是讓皇帝帶兵衝殺,這個頭一開,不等於是培養小皇帝了麼。
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這件事,隻有他做,才能激怒佛子。告訴遼東和盤水鎮,全力生產彈藥。」
顧道沒有回應他的話,反而說道。
「已經通知了,但是王爺,滅國大戰,六萬禁軍是不是太少了。」
沈慕歸說道。
現在京城周圍,就六萬禁軍。雖然火槍兵精銳,沈慕歸覺得不夠。
「足夠了,費長戈手有十萬人,魏宗保還有六七萬人,蠻獠兵還能調四萬。」
「加上高原的兩萬人,嫚熙手下還有四五萬,這已經三十來萬了。」
「我打算,讓遼東將軍趙瑞,徵調白狄騎兵,進入西域作戰。」
顧道說道。
沈慕歸聽得心潮澎湃,這真是四面八方都動起來,三十幾萬正規軍。
加上民夫和輔軍,差不多百萬人,縱橫上萬裡,史書上這種大戰也不多。
「這一戰打完,那可真正暢快了。」
沈慕歸說道。
江南統一那一戰,打的掣肘太多了,磕磕絆絆,虎頭蛇尾。
史書上都不好看。
小皇帝率領軍隊,一路急追,竟然追了半日,眼看天黑都沒追上。
「陛下,馬蹄印沒錯,他們跑得太快了。」
一個草原王子,檢查痕迹之後說道,第一次跟皇帝打仗,都拚命表現。
「朕不怕他們跑得快,朕怕他們分兵。」
小皇帝喝了口水說道。
現在這種狀況,顯然他們已經意識到,金冊的金貴,已經快跑。
就怕他們分開跑,讓人先送金冊。
「陛下馬要休息,而且我們出來的太急,沒有帶糧草,這樣堅持不住。」
一個草原王子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後續的近衛親軍趕到。
「聲音不對,陛下,他們一人雙馬,這下我們能繼續追了。」
一先前的那人說道。
果然後面跟來的近衛親軍,不但一人雙馬,而且甲胄齊全,還帶了補給。
「好,好極了,真是救命了。」
皇帝看著馬背上的肉乾,水,甚至還有糧食,興奮地說道。
「誰想到的這一切。」
皇帝拿出一塊肉乾就啃,問道。
「陛下,無需想,禁衛軍出門,自然要帶最好的補給,這是規矩。」
火槍兵首領陳鐵牛說道。
「話雖如此,倉促之間能準備成這樣,定然是你陳鐵牛。」
皇帝誇獎道。
眾人一邊啃肉乾休息,一邊給戰馬喂糧食,這些精米混合豆子,都是戰馬的口糧。
戰馬,比人都難伺候。
分開休息的時候,近衛親軍自然分開兩堆,一堆是火槍兵,陳鐵牛為主。
一邊是草原王子兵,幾個王子紮堆在一起。
「騎射追蹤,是我們祖傳的手藝,這次跟陛下出征,決不能讓他們比下去。」
一個王子說道。
「呸,就是,我們一定先找到公主金冊。在皇帝面前大大地露臉。」
「到時候,我們也要求配備火槍。」
另一個王子說道。
「對,就算拚命,也不能讓他們超過。」
這邊王子在密謀,陳鐵牛那邊也在下令。
「第一次跟陛下出戰,決不能讓這些草原土鱉贏了我們,都給我精神點。」
「隊長放心,我們可都是精銳。」
手下保證道。
吃飽喝足,戰馬也恢復了體力,眾人繼續出發,順著道路往下追。
從京城到高原,有兩條路,一條是經過甘州,一條是進入蜀中。
眼看天越來越黑,但是小皇帝並不疲憊,點燃火把繼續追。
一直追到半夜。
「陛下……」
突然陳鐵牛叫停了皇帝,朝著遠處一指,在烏黑的群山之中,有一抹亮光閃過。
然後他掏出望遠鏡遞給皇帝。
小皇帝立即朝著火光閃耀方向看去,模糊間看到,那是一個山谷,有人在裡面露營。
「應該是他們。否則這大半夜誰睡在野地。」
小皇帝說道。
「陛下,我們摸上去幹掉他們。」
一個草原王子說道。
「不要,黑燈瞎火的,一旦衝散,不好抓人,既然發現他們,我建議休息。」
「等到天亮再包抄過去。」
陳鐵牛說道。
「好,聽鐵牛的,我們休息,喂馬,等著天亮再說,隻要抓住尾巴,不怕他們跑。」
小皇帝做了決定。
他可曾聽姐夫講過,夜戰偷襲,能取得更大戰果,可是現在他們要的不是戰果。
而是金冊。
萬一衝過去,拿著金冊的人跑了,更難抓了,還是天亮再說。
眾人輪流休息放哨,不敢點火,吃一些乾糧,稍微喝點酒輪流休息。
一直到了天色蒙蒙亮。
「一半人下馬,摸過去偷襲,另外一半人,一人雙馬在後面策應。」
「隻要他們試圖跑,騎馬追殺,他們要是結陣,騎馬沖陣。」
「總之隻有一條,一個人不能跑,就算一匹馬也不許跑出去。」
小皇帝下達命令,這是他結合平時所學,想了半宿得出的結論。
陳鐵牛率領一隊,手持火槍,草原王子兵一隊,手持弓箭,分成兩路包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