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吧,愁死我了!」
袁琮捏著眉心。
「大乾一年的總量還多,你沒看明白麼?難道別的地方不賣了,都給涼州?」
「就算這樣,你們怎麼運過去?」
袁琮愁得慌,雖然是商人的行為,但是一旦控制不好,國內就是一場物價上漲的動亂。
那些商人賣了超過產出的貨物,為了履行約定個,必然要大肆加價搶購。
這一個不好,就會導緻整個大乾,各種物價瞬間飛漲,最後亂的是老百姓。
「送過去幹什麼?袁公您忘了?」
高岸提醒道。
「啊?」
「哎呦,忘了這事兒了,西域要打起來了,運送過去,他們也運不走啊。」
袁琮突然想起來,但是一想也不對。
「這絲綢、茶葉、琉璃和瓷器,都是不怕放的貨物,他們要是硬要交貨那?」
袁琮還是愁。
「不,他們不會,一旦戰爭打起來,一切都變得不穩定。」
「這些貨物一旦他們收了,壓在手裡,存儲成本就是個問題,也有風險。」
「他們自己,就會申請延期交貨。」
顧雲璋不愧是戶部尚書,算賬很明白,直接給袁琮就解釋了。
「你已經掉進錢眼裡面,你的話我不信,袁孝武你說,是這麼回事麼?」
袁琮問袁孝武。
在涼州,這事兒是北方拓展公司,和北方拓展銀行,聯手搞出來的。
今天議論,袁孝武也被叫來。
「這件事,王爺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給我相關命令,我也有方法。」
「除了顧尚書說的延遲交貨,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方式,那就是不在涼州交貨。」
「在江南交貨,可以不走西域路線,直接走海上路線,一路交易回大食。」
「不過,這就需要他們,雇傭我們的船,到時候大乾可以賺一筆。」
袁孝武趕緊回答。
他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面對的是袁公和六部尚書,難免有些緊張。
「盡扯淡,旱鴨子商人,會同意走海上貿易麼,換我我肯定不幹。」
袁琮還是覺得不保險。
「袁公,何須著急。」
「就按照他們這個訂單量,朝廷清理一下庫存,該燒瓷器的,使勁燒,織布的使勁兒織布,今年的春茶,咱們少喝點。」
顧雲璋開口了。
「一方面更加產量,另一方面總有延期交貨的,再加上袁郎中的辦法,三管齊下。」
袁琮點了點頭。
「這件事戶部一定要做仔細,下點功夫,千萬不要讓物價漲起來。」
顧雲璋趕緊答應。
有危險,當然也有收穫。
「戰事一起來,我們交貨困難,但是那些西域商人交貨更難,大乾商人賺翻了。」
「當然,戶部收稅,也賺翻了。」
顧雲璋笑著說道。
「不止如此。」
顧道淡淡開口了。
「我跟商人說了,這次交易之後,朝廷要他們利潤的四成。」
嘶……
顧雲璋倒吸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緊接著又跳了起來。
「給誰,四成給誰?」
他緊張地追問,渾然忘了,他跟這個兒子,從來不說話的禁忌。
「當然是國庫。」
顧道平淡的說道。
聽了這話,顧雲璋眉毛都飛了,真想當場給顧道一個大禮,但忍住了。
當爹的尊嚴還是要的。
「不對,這事兒不對,我說這涼州怎麼突然抽風了,源頭在你這裡?」
袁琮終於想明白了。
剛才袁孝武說,王爺一個月之前交代,袁琮就覺得不對勁兒。
顧道會未蔔先知?
原來不是未蔔先知,純粹這事兒,就是你小子從個背後挑起來的。
「你小子到底幹什麼了,為什麼商人願意拿出四成利潤,一定有事兒,說!」
袁琮盯著顧道追問。
「四成利潤是保證金,如果到了九十月份,西域之戰還打不起來,那朝廷要讓他打起來。」
顧道說得很平淡。
「商人原本要給三成,我覺得他們敢讓朝廷給他們做事,就提到了四成。」
「覺得他們膽子太小,順便罵了幾句鼠輩。」
眾人寂靜了一會兒,都覺得怪異,商人讓朝廷幹活,簡直倒反天罡,都該點天燈。
但是這事兒怎麼說那,弄好了也是利國利民,而且四成給的有點多。
袁琮指著顧道半晌,晃蕩著大臉,半天憋出一句話來。
「你是大將軍了,能不能別跟年輕時候一樣,想起一出是一出。」
年輕時候一樣?
眾人低頭看看自己的鬍子,又看看顧道那二十郎當歲的樣子。
他老麼?
「您老說完了麼?」
高岸突然看著袁琮,問了一句。
「咋的,你有事兒啊?」
袁琮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有當然有,憑什麼四成都給他戶部,西域打不起來,那就要咱們自己上。」
「這是兵部和大將軍府的事,他戶部過來分錢,是不是有點多餘。」
「要我看,大將軍府兩成,兵部一成半,剩下半成留給涼州,有他戶部鳥事?」
陸端唯恐天下不亂地點了點頭。
「高尚書此言有理!」
「有理個屁啊!」
顧雲璋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陸端你還年輕,不要摻和,高岸,我看你兵部從今以後,是不是不想要俸祿了?」
說完一擼袖子,跟高岸吵了起來。
袁孝武看得目瞪口呆,什麼情況,。
卻發現袁琮朝他招手,趕緊小步走過去。
「小袁,你跟老夫說,這四成有多少錢?」袁琮低聲問道。
「粗略估計過,大概有四百萬左右。看這情況,隻會比這多。」
袁孝武低聲說道。
「嘶……」
饒是袁琮穩健,也被這個數字給嚇了一跳。換他是顧雲璋也得炸毛。
別看現在大乾一統天下,戶部每年的各種稅收,一千多萬兩。
但是這是摺合數字,實際上各種實物居多,而真金白銀,都不到二百萬兩。
這還是北方拓展銀行和北方拓展公司,繳納的稅和分紅。
當然沒有算瀛洲運回來的金銀銅,這些不是稅款之內的。
所以顧雲璋才興奮,說什麼三年不開張也不怕,光是各種稅收,戶部這次就賺翻了,再加上這四成,真的是發了。
「還是修之大氣,這些錢,說給國庫就給國庫,他若是大將軍府留下,誰敢說什麼?」
袁琮感嘆了一句。
其實顧道把這錢給國庫,是因為這兩年,大將軍府所有支出,戶部分文沒卡。
投桃報李,以後好辦事!
「行了高岸,你們兵部在北方拓展公司的分紅,每年還少了?」
「當初不過是幾千老兵,找到養老的地方,佔便宜不要賣乖了。」
袁琮說高岸。
「那不一樣,那是我眼光好,相信王爺,誰讓當初戶部……」
高岸剛想說戶部眼瞎。
但是這事兒是陸冠乾的,人已經為了大乾熬沒了,何況人家孫子還在這裡。
就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別鬧了,跟修之學學,大氣!不一定用到咱們出手,用到了再說。」
袁琮和稀泥的手段也很高。
「現在說另外一件事,前幾日修之寫了一封奏摺,我覺得有道理,你們看看。」
袁琮終於把這個奏摺拿出來。
抄錄的副本,一個尚書手裡一本,眾人一看全都是一驚。
剛才涼州的事情,跟這個一筆,簡直就是小打小鬧,這才是壓軸大戲。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屋子,此時寂靜無聲。
一時間都有各自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