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大食有火炮？」

　　顧道收到這個消息，覺得不可能，要是有這玩意，不可能一點風聲聽不到。

　　大食的商人來大乾的可不少。

　　別人不說，就哈立德對大乾火槍和火藥感興趣的程度，絕不是裝出來的。

　　人在異地他鄉見到自己熟悉的東西，會熟視無睹，不會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哈立德隱藏大食已經會使用火藥的消息，對他一點好處沒有，展示才能利益最大。

　　所以大食應該沒有火藥，哪裡來的火炮？

　　「不打無把握的仗，對付火炮，還是用火炮。命令北軍派三百門火炮去涼州，年前到達。」

　　「命令雁鳴關李川，這些炮兵歸他指揮，他的兩萬火槍兵一同前往涼州協防。」

　　顧道立即下令。

　　軍隊打仗，料敵從寬。

　　大師不遠萬裡，繞路來打涼州必然有所依仗，不能掉以輕心，拿涼州開玩笑。

　　「王爺，費侯沒指揮過火槍兵，要不要提點他一下，以防出問題。」

　　沈慕歸提醒道。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軍中最忌諱令出多門，我給他寫封信。」

　　「戰略費長戈說了算，戰術李川來指揮，兩個人商量著來。」

　　顧道還是給了李川一定的自主權，火器跟冷兵器完全是兩種東西。

　　費長戈很可能不適應，萬一一個不小心葬送了這支部隊那就麻煩了。

　　所以顧道希望，打到什麼程度，費長戈說了算，而怎麼打李川說了算。

　　命令和信馬上就發出去了。

　　沈慕歸把這個決定，抄錄成冊，馬上發給內閣，讓內閣有所了解。

　　兵部和戶部，準備好糧食和隨軍。

　　完事之後，顧道立即讓貳司馬給江南傳書，盡量從大食商人嘴裡，核實火炮的事。

　　文書到了兵部和戶部。

　　戶部立即按照人數，準備糧草，兵部則派出隨軍的參軍，記錄軍功。

　　這件事在朝廷，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震動，隻以為是防患於未然。

　　大食來打大乾，太遠了，遠到都覺得不真實，就算是真的，也沒有那麼快。

　　炮兵出了京城，傳書也到了江南。

　　姑蘇碼頭。

　　三艘巨艦停在那裡，兩艘是大乾的軍艦，不允許任何人登上。

　　另外一艘是哈立德的，所有胡商都可以上來觀看，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船。

　　所有胡商無不震驚。

　　程管事也在上面，他雖然是大乾的人，但也沒登上過巨艦。

　　畢竟，巨艦是軍艦，一般人不讓上。

　　胡商是震驚，他是自豪。

　　因為他知道，胡商就這一艘，而大乾有多少艘沒人知道，但是很多。

　　「諸位，我即將帶著巨艦回國，而大乾也答應，會出動兩艘這樣的巨艦護航。」

　　「所以，你們完全可以跟我們在海上走，絕對保證安全。」

　　「一船的貨物，從大乾出發，一路貿易過去，到了大食，兩船黃金。」

　　「唯一能夠讓我們損失的，隻有真神的遺棄，遭遇了海上風浪。」

　　哈立德說道。

　　海上運輸有危險，這是商人們，不願意走海上的原因，但是有巨艦護航那就另說。

　　這樣的龐然大物，沒人敢搶他們。

　　至於說海浪的危險，難道從西域走就沒有危險麼？沙暴、沙匪、各地是不是發瘋的國王。

　　一不小心也是人死貨物被搶。

　　有人已經開始動心了。

　　都是商人，海上貿易賺錢，他們自然知道，隻是以前沒有機會而已。

　　「我們沒有船，哈立德你能幫我們運貨麼？這船足夠大。」

　　有胡商問哈立德。

　　「我的貨物也同樣多，而且就算再大也裝不下所有的貨物。」

　　「不過大乾這次要去大食探索航線，而他們的貨物已經被你們買光，不如雇傭他們的船。」

　　哈立德給眾人建議。

　　說得很容易，但是萬裏海疆，還有不知名的風險，雇傭大乾的船不是一般的價格。

　　「一半貨物，我們把你們送到大食，而且還派出兩艘巨艦和二十艘軍艦護航。」

　　程管事抓住機會。

　　大乾商人是沒有貨物，但是他們有船，從大乾給你送到大食，要你一半貨物，不過分吧。

　　一點不過分。

　　是個商人都能算過來這筆賬，一半貨物到達大食已經賺錢，何況還有這一路的交易。

　　大乾的貨物都是稀缺品，沿途的國家都能換來價格不菲的珍寶。

　　「我願意，但是有個條件，必須多加一艘船，因為這沿途交易我們的貨物會越來越多。」

　　一個大食商人說道。

　　這也是最現實的問題，貨物不隻是茶葉、絲綢、瓷器和琉璃，還有其他的東西。

　　一把體質匕首，從大乾出來，到了南洋可能換來一根象牙。

　　一根象牙到了其他國家，可能換來幾百斤香料，然後幾百斤香料，可能變成其他貨物。

　　一件瓷器，可以換來等重的黃金，這些黃金變成寶石，又變成獸皮。

　　體積是不斷增加的。

　　經過協商，大部分商人跟南洋拓展公司達成協議，他們拿出一半貨物雇傭船隊。

　　一船貨物分兩船裝，這兩艘船的艙位，都給了大食商人。大乾跟幾艘船他們不管。

　　在談判期間，歐陽亮安排了人，跟這些大師商人套話，確認大食沒有火炮。

　　十二月。

　　雖然風不是很順，但是姑蘇城還是千帆競發，龐大的船隊，跟著三艘巨艦出海。

　　這一次是大乾商人，前往大食的一次探索，預計兩年之後回歸。

　　當日送行的人，擠滿了整個姑蘇港口，以及長江沿岸，畢竟這年頭出去一次，很可能是永別。

　　「白帆如雲，真是壯哉！這種景象，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羅錚看著江面，跟謝安感嘆。

　　「後無來者也許，但是前無古人不對，當年三夫人出嫁，也這般盛景。」

　　謝安說道。

　　崔臻出嫁的時候，他正好出使江南，見過陪嫁半江南的樣子。

　　「哦，我倒是聽說過，都說崔家嫁女，陪送半個江南，原來是這般盛景。」

　　羅錚說道。

　　這次整個江南都給胡商湊貨，他們四個巡撫，自然也被驚動了。

　　他們一走，四個巡撫也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收穫了。

　　胡商把貨物帶走，他們抵押的貨物也就來到了江南，此時西域貨物價格翻了十倍不止。

　　這些巡撫，也可是好好收一筆稅。

　　而且很多貨物，是戶部新成立的市貨司收購，然後再給商家錢。

　　其中商家轉了，但是大頭被戶部給賺了，多少要留給四個巡撫一些。

　　西域的商人走了，市貨司的人還在，他們還要訂購明年的貨物。

　　保證商家年年有活幹，保證工匠越來越多，年年有錢賺，江南的經濟就起來了。

　　西域，舒勒山口之北。

　　此時天地銀裝素裹，牲口躲在背風的山崖下面，咀嚼著過冬的甘草。

　　無數帳篷鋪滿了草原。

　　其中一頂最高，帶著金色棚頂的帳篷，格外的鶴立雞群。

　　在錦瑟帳篷內，鋪著柔軟的地毯，一腳踩在上面，整個腳面都陷進去。

　　外面冰天雪地，帳內溫暖如春。

　　「總督，隗倫不願意投降，他很狂妄，說您要戰，他便戰。」

　　一個皮膚白皙，一頭黑髮的高個子男人，纏著黑頭巾，匍匐在柔軟的地毯上。

　　而他對面，端坐著一個同樣纏著黑頭巾，五官立體，淡藍眼眸的人。

　　呼羅珊總督穆斯裡穆。

　　「真是可惜，他殺光我把錢駱駝騎兵，應該是個人才，可惜不為我所用。」

　　「起來吧，茁籲倫，你已經皈依真神，就是我的同族，無需跪拜。」

　　穆斯裡穆說道。

　　茁籲倫是白狄，他的部落就在大天山北側，但是他早就皈依了真神。

　　「多謝總督。」

　　茁籲倫這才爬起來。

　　「擊敗我的駱駝騎兵，他有資格驕傲，但是驕傲給了他虛妄的幻想。」

　　「後續部隊已經到了，我們進攻且末城，儘快拿下涼州，我要親眼看看東方的富裕。」

　　穆斯裡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