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內,六部尚書席地而坐,看著綠油油的水稻,手裡拿著去年收的稻穗。
「可惜,隻能江南播種。」
顧雲璋一個個數著稻穗上的顆粒,確信,一點也不比關中的少。
數完之後,說道。
「你別貪心不足了,江南多沃土,如果在江南全面鋪開,每年全國多增加一半糧食。」
袁琮嗅著稻穗,又摸摸綠油油的秧苗,整個人彷彿喝了半斤酒。
「多增加一半糧食啊,哪夠多少人吃的,不敢想大乾會富足到什麼地步。」
眾人也露出微笑。
「有了這個東西,真的能盛世啊!我要好好活著,再活二十年,一定能看到。」
高岸看著秧苗,彷彿看到了盛世。
「我還想弄死哈立德,幸虧沒有,這傢夥竟然帶來這麼好的東西。」
陸端笑著說道,緊接著問顧道。
「對了,王爺,哈立德一看就是個奸商,你是用什麼換來這個東西?」
「精鋼龍骨的巨艦,以及完整的建造方法。」
顧道說道。
「什麼?」
眾人皆驚,巨艦可是國之利器啊。
「王爺,不可,不若現在弄死他,你就當不知道,我來下手。」
高岸搶著說道。
其他人也一起點頭,從來沒有這麼意見統一過,必須弄死哈立德。
「無需高大人出手,刑部正好有幾個死囚,讓他這麼越獄也未嘗不可。」
吳文濤說道。
「哈哈……」
袁琮手持稻穗,指了指顧道,突然笑了。
「你小子沒安好心,這可是一個大坑,他拿到了不去造還好,一旦造了,就著了你的道。」
袁琮的話,讓眾人一愣。
什麼意思,王爺給他巨艦和建造方法,難道還有什麼精妙算計不成?
「哦,原來如此!」
溫爾雅第二個反應過來。
「王爺,真是老成謀國,這一招真是厲害,哈立德可要倒大黴了。」
他二人都如此說,其他人也陷入沉思。
啪……
高岸突然一拍巴掌,滿臉信息。
「原來如此,我怎麼沒想到,慚愧慚愧,王爺您真是夠……夠厲害的。」
沈慕歸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以為王爺逗自己。
可是看著這些重臣,一個個都想明白了,他一下子著急了,難道自己跟他們差距這麼大?
「原來如此,這還是個連環套,一旦哈立德鑽進來,想出去就難了。」
陸端也想明白了。
「諸位,老夫承認自己笨,能否解釋一二,其中到底有什麼玄妙?」
蕭由徹底放棄思考,直接問。
眾人看了看陸端,就他年紀最小,這費口舌的事情,就他來吧。
陸端清了清喉嚨。
「蕭大人,您是最不應該沒想到的,這是一招疲敵之策啊。」
陸端說道。
「那哈立德拿到了建造巨艦的方法,一定要帶回大食,你說他們造不造?」
「造,大食有那麼多鋼鐵麼?全都用來造船,他們其他的軍隊怎麼辦?」
「啊!」
蕭由大喝一聲,一拍大腿。
「我真是糊塗啊,我把大食當成咱們了,他們絕不會有咱們這麼多鋼。」
這一點,所有人都很自信。
大乾一半以上的鋼在遼東和盤水鎮,剩下全國各地的鋼廠佔一半。
大乾的鋼,除了裝備軍隊之外,還可以滿足一部分民用,比如金屬犁。
世上任何一個國家,絕不會比大乾厲害。
「萬一他們不造,王爺和計劃,不就落空了,等到他們有鋼的時候再造。」
蕭由突然說道。
「不造,那更麻煩,這麼大一艘巨艦弄回去,其他人能不流口水?」
「而且當他們知道,有一個大國能造,甚至還造了不少,他們害怕不?」
高岸露出壞笑。
利益如果不能動人心,那威脅一定能做到,造還是不造,有的糾結了。
「萬一,我是說我萬一,他們也有大乾一樣多的鋼鐵,那不是壞了?」
吳文濤提出最壞的一種結果。
「哈哈哈……」
眾人都笑了,就連沈慕歸也笑了,緊接著吳文濤一拍腦門,也搖頭笑了。
「魏無極在前,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他們這是在造夢幻泡影,甚至在給大乾造船。」
吳文濤說道。
巨艦最早就是魏無極造的,可是後來要麼被顧道擊沉,要麼被顧道接手。
大食的巨艦上,肯定沒有火炮,跟大乾的軍艦碰上,隻有兩個結果。
要麼,被大乾軍艦的大炮擊沉,要麼成為俘虜,繼續為大乾服役。
「那哈立德精明過人,其中的道理,他就想不明白麼?」
陸端有些疑惑。
「他是個商人,盯著利益的時候,就忘了其中蘊含的風險。」
「或者,他知道其中的風險,但是他想要試一試,以為憑藉自己的本事,能夠化解。」
顧道說道。
這件事告一段落,至於哈立德怎麼選,那就是後來的事情了。
「現在,四個巡撫的人選已經完畢,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在江南推廣雙季稻。」
袁琮說道。
經過幾個月的糾結,各個派系內部的鬥爭,最後推薦的四個巡撫出來了。
謝安、司馬如意、羅錚、李世傳。
羅錚是溫爾雅的弟子,在外地擔任知府好幾年了,此時被提拔為巡撫。
李世傳是高岸的人,在兵部任職多年。
陸端還年輕,他的手下推薦不出人來,就推薦了羅錚,給溫爾雅一個人情。
吳文濤等著李渠回來,也沒推薦人。
至於蕭由他自認是顧道的人,顧道推誰他就跟著推薦,沒有想法。
顧雲璋隨便推薦了一個人選,也隨便地落選,不聲不響,他隻有一個目的。
除此之外都不感興趣。
四個巡撫已經任命,陸續開始去江南上任,他們險要跟李渠交接。
商討結束,眾人散去。
消息很快傳開,第一個跑來找顧道的,就是司馬如意。
「王爺,種子多分我點。」
現在司馬如意,認定自己是顧道的人,所以說話也很直接。
「種子隻能給你四分之一,一碗水我要端平,但是哈立德留下那個試驗田,歸你了。」
顧道自然要照顧自己推薦的人,有了試驗田,就等於先行一步。
「多謝王爺,王爺還有什麼交代的麼?」司馬如意問道。
「主政一方,跟帶病打仗不同,甚至正好相反,要慢一點。」
顧道叮囑。
「謹遵王爺教誨。」
他這邊話剛說完,謝安就跑了進來。
「王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種子多給我點,我在江南能不能出政績,靠您了。」
謝安說道。
「不可能,一分為四,一碗水端平,你多要了別人不找我麻煩?」
顧道說搖頭。
「那你幫我介紹哈立德,他手裡一定還有別的的東西,我去找他要。」
謝安說道。
哈立德船隊就停在姑蘇附近,而那馬上是謝安的地盤,一定有求於謝安。
送走這兩個人,羅錚就來了。
二十五六歲,比司馬如意和謝安歲數都大,人也穩重圓滑的多。
「下官見過王爺,恩師說去江南之前,先來拜見王爺,說是有好事。」
兩人嚴格來說是同門,還是同輩分。
「呵呵,種子不能多給你,但是我給你寫封信給李渠,他在交接的時候,一定會偏向你。」
顧道說道。
「多謝王爺,感激不盡。下官在任上,收集了幾根毛筆還算過得去,已經差人送到王爺府上,請王爺一定別嫌鄙陋。」
羅錚說道。
這是個聰明人,先說事兒,然後再送禮。不僅顯得圓滑,還拉進關係。
「好,那本王多謝了。」
三人陸續離開,顧道神了個懶腰,這就是官場,盤根錯節。
回到家中,關爺在等他。
「王爺,江南鎮守使李渠大人,派人送來一封信,送信人還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