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著契約，官府封存了貨物，程管事還願意周旋，就是為了一件事。

　　坐實了胡商要毀約。

　　程來到西北大都護府，程管事把這些胡商給告了，受理這件事的還是吳光的。

　　「我走之後發生了什麼？」

　　吳光的看著分成兩派的商人，問道。

　　「回大人……」

　　程管事剛要說話，卻被阿蔔杜拉打斷。

　　「尊敬的大人，不要聽他胡說。」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去跟他們商議解約。」

　　「可是他們竟然要把定金提高十倍，讓我們賠付這麼多錢，簡直太不講理。」

　　阿蔔杜拉搶先說話，這樣顯得自己有理。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吩咐你去解約了？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跟你串通好了，你在污衊本官？」

　　吳光的一針見血，直接挑破他的小伎倆。

　　阿蔔杜拉眼睛亂轉，沒想到自己一點小心思，一下被看破了。

　　他就是這個意思，把語言說得模糊不清，好讓程管事懷疑，自己跟吳光的有勾結。

　　「大人，小人是外國人，大錢話不是很清楚，小人的意思，您說解約要商人對商人。」

　　阿蔔杜拉趕緊說道。

　　「可是他的條件太苛刻了，我們這些商人，遠離家鄉萬裡，很不容易的。」

　　阿蔔杜拉說道。

　　「你從頭到尾，說一遍，不要危言聳聽，也不要故弄玄虛，本官要聽事實。」

　　吳光的耐著性子說道。

　　「大人，我們去找他們解約，願意把封存的保證金貨物的一半，給他們。」

　　「可是他們不願意，非要原來的定金貨物，我們也答應了，用金銀沖抵。」

　　「可程管事說，他要原來的十倍價格，大人你聽聽，這講理麼？」

　　阿蔔杜拉幾乎聲淚俱下，一副委屈巴巴。

　　「那你可以不給啊，直接按照契約履行就好了，何必非要糾結十倍價格？」

　　吳光的直接說道。

　　「可是大人，這壓的貨物實在是太多了，我們吃虧太大，所以才要解約。」

　　阿蔔杜拉詭辯說道。

　　「哦，覺得吃虧了？那你們拿走人家三成定金貨物，賺錢了麼？」

　　吳光的冷冷的問道。

　　「大人，那是在涼州達成的交易，按照在涼州的價格，我們給他們一半保證金正好。」

　　阿蔔杜拉趕緊說道。

　　「所以，同一張契約，賺錢的那部分你不提，賠錢那部分你就要鬧，是麼？」

　　吳光的冷冷的問道。

　　阿蔔杜拉沒想到，這個官員一點也不愚蠢，反而很精明，一下戳中重點。

　　「大人，這不一樣……」

　　「賺錢是我們自己的本事，但無法交貨是戰爭造成的，責任不在我們。」

　　「他們應該責怪戰爭，而不是我們，我們願意承擔一半損失，已經很好了。」

　　阿蔔杜拉強辯說道。

　　「好大的膽子！」

　　吳光的買五表情地看著阿蔔杜拉。

　　「你貪得無厭，想要毀諾破約，還謊話連篇，試圖愚弄本官。」

　　「來人，拉出去砍了。」

　　吳光的說完，兩個士兵衝上來，抓住阿蔔杜拉就要拉下去。

　　什麼？

　　砍了？

　　「大人饒命，我沒有，我沒有愚弄大人，我不解合約了，不解除還不行麼？」

　　阿蔔杜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立即掙紮著大喊起來，他沒想到因為這件事要掉腦袋。

　　可無論他怎麼叫，吳光的都沒有鬆口的意思。

　　突然他猛地一跺腳，竟然把兩個士兵拉停下，然後一人一腳踹翻。

　　從腰間衝出一把匕首，竟惡狠狠地朝著吳光的沖了過來。

　　「哈，有兩下子。」

　　吳光的端坐不動，欣賞著他的表演。

　　突然一點寒芒出現，一根長槍刺向阿蔔杜拉，是保護吳光的的軍中士兵。

　　阿蔔杜拉靈活一閃，躲過槍頭，繼續向前。

　　卻見那長槍縮回，如同靈蛇吐信，再次刺出，噗嗤一下紮在阿蔔杜拉咽喉上。

　　緊接著長槍一擰，再次縮回刺出。

　　在阿蔔杜拉倒下之前，長槍連刺，從咽喉到兇口，到小腹，挨了七八下。

　　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個變故很快，從要砍頭，到阿蔔杜拉倒下，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

　　等阿蔔杜拉死了，商人們才反應過來。

　　「這……這……」

　　西域商人驚慌失措，趕緊連連後退，生怕被當成阿蔔杜拉一夥的。

　　「大人，您沒事吧？」

　　程管事問吳光的，畢竟這是個文官，遇到刺殺別嚇壞了。

　　「多大點事，我也是見過殺人的。」

　　吳光的淡然。

　　「來人，把他的人頭砍下來，掛在集市上，在他人頭下面，掛上一個牌子。」

　　「牌子上面，就寫『毀約者』的下場。」

　　程管事倒吸一口涼氣，吳大人是個狠人啊，殺人不算，還要鞭屍誅心。

　　「清理他的所有財產，把約定履行之後剩下的，全都收歸國庫。」

　　「另外，西域商人意圖惡意毀約，那些保證金貨物，提前支付給大乾商人。」

　　「如果約定的時間到了，能夠交貨，這些保證金折價金銀還給西域商人。」

　　吳光的做了判決。

　　西域商人還有不服的，但是看著阿蔔杜拉被砍了腦袋，一下子也不敢說了。

　　程管事等人感謝大人之後，立即帶著契約，到官府封存貨物的貨場，把保證金貨物取走。

　　這就是程管事的目的。

　　他的訴求其實也是這個，就是西域商人想要惡意毀約，已經不夠信任。

　　本想著要求吳光的，強行提前把封存的保證金，交給大乾商人。

　　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提出要求，吳光的就把阿蔔杜拉砍了。

　　並且也這麼做了。

　　所有人都走了，吳光的依舊坐在椅子上，表情嚴肅一動不動。

　　「大人，還不走麼？」

　　剛才捅死阿蔔杜拉的士兵，問道。

　　「小杜，快過來扶我一把，腿軟了站不起來，剛才那個大鬍子嚇我一跳。」

　　吳光的說實話了。

　　「啊？」

　　「大人，你是真能裝，我愣是沒看出來。」

　　被稱作小杜的士兵，趕緊上前攙扶，一邊表達自己的震驚。

　　「哎，也就這點本事了。不要跟任何人說，聽到沒有？有損本館官威。」

　　吳光的一邊走一邊說道。

　　「放心大人，我這嘴嚴得很。」

　　小杜說道。

　　「不過大人，我也聽明白了，這幫胡人就不是好鳥，光佔便宜不吃虧。」

　　「我看其他的胡人也未必老實，乾脆您一聲令下，把人殺光，貨物沒收得了。」

　　小杜平時保護吳光的，而吳光的性格隨和，兩個人平時說得來。

　　「你是當兵的，想要殺人立功很對。今天的事情記你一功，晚上給你烤羊腿。」

　　「但是我是做官的，殺人要有理由，而且吃相不能太難看，否則以後誰來涼州？」

　　吳光的慢慢地走，慢慢地說。

　　「大人，你說他們還能交貨麼？」

　　小杜吸了吸口水，問道。

　　「他們註定無法交貨了，西域這一戰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賣出去的貨物送不過來，他們定的貨物運不走，這些胡商會越來越焦躁。」

　　「所以今天用一顆人頭，讓他們不要癡心妄想毀約，也讓他們冷靜一下。」

　　小杜又吸了吸口水，滿心羊腿，再也不關心其他的問題了。

　　「大人，晚上真的吃羊腿麼？兩界樓的最香了，要不我提前定一隻？」

　　小杜問道。

　　「哈哈，好，定兩隻。你就說我吃，一定會有人幫你付錢的。」

　　吳光的手腳恢復好了，笑著說道。

　　「不過這羊腿，不能吃得太急，否則會燙了嘴，要一點點撕開。」

　　小杜使勁兒點頭，他以為大人說的也是羊腿，其實吳光的說的是胡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