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幹什麼，本官來給你們送消息了，你們卻要圍攻本官麼？」

　　吳光的怒斥圍過來的西域商人。

　　「不敢，不敢！」

　　西域商人趕緊擺手，他們可是沒有這個膽子。

　　「我等攔住大人，是有事相求，還請大人暫時停下您高貴的腳步，聽我們講述。」

　　一個大鬍子商人，搶先開口。

　　「原來如此，什麼事？」

　　吳光的捂著鼻子說道。

　　這些胡人身上，味道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天氣一熱，香料混合汗臭更難聞。

　　「大人，這戰爭不何時結束，我們的貨物無法運過來，能否把之前的契約廢除。」

　　大鬍子說道。

　　「是啊，大人，不是我們不想交貨，實在是沒辦法啊，我們請求廢除契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廢除契約？」

　　吳光的掃視這群商人，他知道這些人肯定想著毀約，沒想到如此明目張膽。

　　「你們找錯人了，官府隻是維持契約公平。想要毀約，去找跟你們簽訂契約的人。」

　　「另外提醒你們一句，按照契約官府封存你們的貨物，沒有解約任何人不準動貨物。」

　　吳光的說完要走。

　　西域商人卻不讓開。

　　「大人，你說維持契約公平，可是這契約根本不公平，不是我們違背，而是戰爭。」

　　大鬍子商人說道。

　　「既然你知道是戰爭，為何簽訂契約之前不想到這個因素？」

　　「既然是戰爭耽誤你們交貨，那誰發動的戰爭，你們就去找誰理論。」

　　吳光的說完，用手指著大鬍子。

　　「不要廢話，不要攔我的路，在大乾冒犯官員，我可以砍你的腦袋。」

　　這下沒人攔著了。

　　吳光的一離開，大鬍子商人，就帶著一群西域商人對上了大乾商人。

　　「你們出來一個說話算話的。」

　　大鬍子商人挺身而出。

　　顯然他是這幫西域商人的頭頭，說話能管用，大乾商人左右看了一下。

　　「程管事，這幫胡人沒安好心，您老出個面，跟他們談一談？」

　　眾人直接找到程管事。

　　現在胡人有好幾百，大乾商人更多，這些人七嘴八舌說不明白，還容易打起來。

　　雙方推選一個話事人，好說話。

　　兩界樓門口，擺了一張桌子，大鬍子和程管事隔著桌子對坐。

　　「我叫阿蔔杜拉，代表西域商人個跟你們商談，因為戰爭原因，我們的貨物到不了。」

　　「我們希望把三成定金退給你們，然後我麼雙方解除契約。」

　　大鬍子商人阿蔔杜拉說道。

　　當初預期買貨，買方先付三成定金，然後封存剩下七成作為貨款的貨物。

　　而作為賣貨的人，也封存定金兩倍的貨物，作為保證金。

　　雙方約定，如果到了期限交不上貨物，六成保證金就要賠償給買主。

　　當時大食商人，可是把貨物的價格翻了一倍，甚至是幾倍。

　　面對賺取暴利的機會，他們前期運來的貨物，基本上沒出手。

　　要麼作為買貨的定金封存，要麼作為賣貨的保證金封存在這裡。

　　阿蔔杜拉的意思，六成保證金的一半，給他錢商人，沖抵三成定金。

　　剩下三成貨物，還要收回去。

　　「在下姓程，你可以叫我程管事。」

　　「可以，但既然是解約，那我們就不能要你的貨物，請把我們的定金貨物退還。」

　　程管事說道。

　　阿蔔杜拉雙眼轉了轉。

　　「程管事開玩笑了，那三成定金，我們已經送走了，此時都應該到大食了，無法退還。」

　　「我剛才說了，可以用六成充當保證金的貨物，其中一半劃歸給你們。」

　　阿蔔杜拉表現得一臉真誠，程管事卻在心中冷笑，這算盤珠子打得真響。

　　「哈哈，阿蔔杜拉閣下，你倒是一手好算盤，你是覺得我們不會算賬麼？」

　　「我們預付的茶葉、絲綢、琉璃、瓷器，你們運到大食賺了多少？」

　　「你們已經賺錢了，卻還要從本屬於我們的貨物之中，分走一半是麼？」

　　簽訂契約時，大食商人把商品價格推高，多收了正常價格一倍的定金。

　　光憑這些定金貨物，過了西域十九國，到了大食就能翻幾十倍。

　　也就是說，這三成定金的貨物，他們已經大賺特賺了一筆。

　　現在眼看無法交貨，還想著把本應該賠償大乾商人的貨物，再拿走一半。

　　阿蔔杜拉眼睛一轉。

　　「程管事，話不能這麼說，現在西域打仗，這批原本做保證金的貨物，價格翻了四五倍。」

　　「所以，給你們一半，你們還有得賺。」

　　阿蔔杜拉說道。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的確西域商路斷絕，這些來自西域和大食的貨物，價格飛漲。

　　「阿蔔杜拉閣下，你若毀約可以，我們也不要你們的抵押貨物，把我們的定金貨物還回來。」

　　程管事堅持說道。

　　一個綠眼睛的胡商，突然在阿蔔杜拉耳邊說了一句話，原本惱怒的他，眉頭一松。

　　「既然程管事如此堅持，那就按照你說的來，我們把你們定金貨物歸還。」

　　「不過我們沒有貨物，那就按照金銀價格折算，這樣總可以了吧！」

　　阿蔔杜拉難掩得意，彷彿抓住了程管事，剛才話裡面的漏洞。

　　「你們大乾人，有一句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程管事不會把剛才的話，吃回去吧？」

　　大乾商人全都是一愣。

　　心說糟了，程管事被繞進去了，不由得全都著急起來。

　　那些瓷器、絲綢、凈琉璃和茶葉，用金銀折價是一筆巨款。

　　但如果跟那六成貨物現在的價格一比，連一成都不到，賠大了。

　　但是他們還是選擇相信了程管事。

　　隻見程管事淡淡一笑。

　　「當然不會食言而肥，我們大乾的漢子，吐口吐沫一個釘，絕不會後悔。」

　　阿蔔杜拉一聽，立即興奮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著站起來。

　　「好，那我們這就去籌集金銀，程管事和諸位大乾同行，可以回去等了。」

　　程管事卻慢悠悠地一伸手。

　　「等一下，阿蔔杜拉閣下！」

　　「既然你也同意歸還充作定金的貨物，那我們就達成一緻了，這次不反悔了吧？」

　　程管事問道。

　　「當然，你們大乾人說話算話，我們西域的商人，也是十分講信用的。」

　　阿蔔杜拉無比堅定地說道。

　　聽到這話，大乾商人恨不得一人一口途粘痰，直接淹死他。

　　那他媽的剛才還在毀約，現在說信用？

　　「所以，我們就回去準備金銀，下午我們的商人會拿著契約和金銀上門解約。」

　　說完之後，阿蔔杜拉和西域商人，看著大乾商人吃癟的樣子，全都忍不住全都大笑起來。

　　程管事也在笑。

　　「哈哈，如此甚好。」

　　「不過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們同意把定金貨物退還，那貨物就是我們的。」

　　「所以，這定價權也就是我們的。現在我們要當初價格的十倍，你們去準備金銀吧。」

　　程管事淡淡的說道。

　　噶……噶……

　　阿蔔杜拉笑聲一下卡在嗓子眼，震驚地看著程管事，大臉憋得通紅。

　　這下輪到大乾商人開心了。

　　「不對，這不對，賬目不是這麼算的，程管事那定金貨物是我們的！你們不能定價。」

　　阿蔔杜拉大喊。

　　「既然定金是你們的，也就是說你們要履行契約，那賠償的貨物是不是就是我們的？」

　　程管事問道。

　　「不是，不對，這麼說不對。」

　　阿蔔杜拉大急。

　　「定金是我們的，賠償的貨物也是我們的，你不能這樣！」

　　阿蔔杜拉大喊道。

　　「很好，衙門見！」

　　程管事要的就是他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