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石頭城之前,聖物被四個黑衣上師走,氂牛、戰馬、金沙,以及其他物資,順著城門源源不斷擡進來。
「兒子,你真厲害,剛回來就給咱家賺來這麼多東西。」
「你爹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嫚熙站在石頭城上高興地撫摸顧偃兵的小腦袋,可惜顧偃兵總想逃離。
「娘,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光頭,是不是就是斯隆國的佛子?」
「要不要用火槍給他來一下?沒準一槍爆頭,咱們就省事了。」
顧偃兵指著佛子說道。
「娘的槍法,也許能,但是我的兒子,你記住,不能這麼幹。」
嫚熙捏著顧偃兵的耳朵,用前所未有的語氣,警告兒子。
「我若殺他,會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幹掉他,絕不是在交易的時候。」
「我的兒子,你要記住,對待敵人不能手軟,但是要講規矩。」
「否則你會被高原之神詛咒,會被這世間的所有人拋棄,我和你的父親都會以你為恥。」
顧偃兵有點害怕了。
母親對他一向是散養,從未有過管束,甚至在京城惹了禍,大娘會教訓他。
母親也隻是在旁邊哈哈傻笑,從來沒有責備過他一句。
但是今天的語氣嚇人。
而且還把父親擡出來,這件事很嚴重,一定非常嚴重。
如果自己做了,她真的會不認自己了。
「我記住了母親。」
「做事要守規矩,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作戰就是作戰。」
顧偃兵趕緊說道。
嫚熙這才鬆開他的耳朵,滿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記住,將來要做你父親那樣的大英雄,他是猛虎,不要學那些流浪的豺狗。」
嫚熙說道。
高通把這一番話聽到耳朵裡,心中佩服嫚熙女王的心兇,也放心了。
前一段,顧偃兵把上師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趁著斯隆國部落混戰,讓人散布謠言。
說什麼,集齊五個聖物,可以得到高原之神的指引和祝福。
這分明就是火上澆油,想讓東部的部落,廝殺不休,血流成河。
手段很厲害,但是太過陰狠,他還是個孩子,沉浸於陰謀並不是好事。
陰謀可以成為手段,但是不能成為主要手段,否則人心會變得陰毒。
「王爺,殿下,老臣一時不察上當了。」
看嫚熙教訓完兒子了,高通這才走過來,跟兩人說道。
「什麼當?」
「他們給的牛馬數量不夠,還是金沙成色不行,要不就是青稞摻沙子了?」
嫚熙問道。
她能想到的,也隻有這些。
「都不是,王爺東西要少了,這東西不能輕易這麼給他們。」
「這是高原之神夢中指引殿下所得,如此賣給他們,對殿下名聲不好。」
「會讓人以為,殿下不重視高原之神,高原之神拋棄了殿下。」
「老臣一時失察啊!」
高通說道。
「呵呵……」
嫚熙不以為意。
「大相辛苦了,那金沙你擡走兩箱,少女分你五個,就這樣吧!」
啊?
高通疑惑的看著嫚熙,怎麼沒有懲罰,還給了這麼多獎賞?
「大相,我爹就是神,高原之神,管我什麼事兒,有這些氂牛實在麼?」
顧偃兵也不在乎。
不過是異常買賣而已。
「殿下此言差矣。」
高通說道。
「其中有些道理,老臣有些心得,能否容老臣嘮叨嘮叨。」
顧偃兵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嘮叨,但是既然是道理,那就是對我有利的,你說吧!」
高通微微一笑。
「殿下,百姓是愚鈍的,尤其是高原的百姓,大部分都對神深信不疑。」
「雖然高原之神對您無用,但是作為未來的王,不得能不考慮百姓的想法。」
「所以,對高原之神,還是要尊重,那管是在嘴上說說。」
顧偃兵點了點頭。
「你說的是好話,是對我有利的話,我記住了,以後有這樣的話多跟我說。」
「我做主了,多給你加兩個姑娘,還有五百頭氂牛,算是獎勵。」
顧偃兵說道。
「多謝殿下,老臣以後一定多說!」
高通心情愉悅。
不是得了賞賜,而是這位太子,是一個聽得進去好話的太子。
另外一頭。
佛子盛裝重禮,迎接了聖物。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高原南部的許多部落酋長,以及黑廟上師。
十日之後,佛子帶著五個聖物,來到了南部最大的黑廟。
舉行了安坐儀式。
五個聖物打開,在陽光之下燁燁生輝,澄凈光潔,讓沒見過玻璃的酋長和上師,以為自己看到了神在人間。
紛紛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佛子則身穿黑色袈裟,背後二十一瓣金蓮,手持發起繞著五件聖物誦經。
「聖物安坐於此廟,本佛子會選出大上師侍奉聖物,就看諸位上師的虔誠了。」
「另外,諸部想要祈福者,主動供奉,供奉最多的,可以在五件聖物之間接受祝福。」
誦經之後,佛子宣布。
黑廟的信仰一向實在,想要展現你的虔誠,就要看你給神的供養多少。
要選出常年侍奉聖物的上師,那要看那個上師供奉的多了。
要想接受五件聖物祝福,同樣看供奉。
「佛子,我足夠虔誠……」
一個上師跪下爬行過來。
「我願意供奉此生全部所得,五千頭牛,一萬隻羊,還有八百畝生長青稞的土地。」
上師喊道。
「佛子,他是騙子,我直接給青稞一萬石,耕奴五百人……」
另一個上師說道。
「佛子羊同部,願意拿五千頭氂牛……」
「佛子……」
「佛子……」
無論是部落酋長,還是上師,紛紛地喊出自己的供奉,希望佛子都看自己一眼。
孫健都蒙了。
你們高原的神,這麼入世麼?真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比中原那些和尚差遠了。
中原的和尚,不知道還有人在高原上懷念他們的技術。
因為他們走進了草原。
按照商人留下的路線,他們趁著大雪,就這樣走進了草原。
因為這個時候,草原的牧民都在固定的地方,不會輕易挪地方。
方便他們傳法。
更重要的是,這個時候,是草原牧民最為難熬的時候。
他們需要物資,更需要心靈慰藉。
這兩年好了不少,跟大乾通商,能在冬季之前,把多餘牲口賣掉,換來過冬物資。
要知道以前,大雪被他們稱作白魔鬼,一場大雪下來,牲畜死一半。
老年人全死。
「老人家,我們帶了神的故事,今天晚上一定要來聽,聽完了有二兩鹽巴。」
善財軍師,跟一個老牧民說道,一個年輕人幫著他翻譯。
三師,已經分為三條線路,帶著經過改造的和尚,進入了草原。
但是隨行的和尚,對於善財軍師的做法,非常的不屑。
用鹽巴傳教,哪有這樣的?
「這位老人家,我們帶來了無上法門,信我們的法,來生可為富貴人。」
「今天晚上,請來我這裡聽著法門。」
和尚挺直腰闆,對著另一位牧民說道,他用的是純正的草原話。
雙方傳法,進行了競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