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對我的做法不滿意?」
吃完晚飯,善財軍師緊了緊身上價值千金的皮裘,問戒色和尚。
「佛祖說,法不可輕傳!」
「其中的道理,就算貧僧解釋,你也未必聽得懂,能不能悟道看你機緣!」
戒色仰著脖子,帶著淡淡的傲氣。
他知道善財軍師是什麼人,江湖騙子,在江南趁亂得了勢。
最後,靠著抱上了顧道乾兒子的大腿,才能封世襲國侯。
馬屁精,神棍!
真不知道,讓他來幹什麼!
「呵呵,戒色大師還是高僧啊!」
善財軍師沒生氣,團臉笑得如彌勒。
「那高僧敢不敢,跟我這個俗人賭一把,就賭三日之後,誰的信徒多?」
善財軍師,見慣了這種眼高手低的,對付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事實羞辱。
「貧僧不賭,貧僧必勝!」
戒色冷冷地說道。
晚飯之後,戒色和尚與善財軍師,同樣點起了篝火,準備傳教。
戒色和尚這邊,穿上莊重的袈裟,一絲不苟地坐在蒲團之上,準備傳法。
而他的對面,隻有一個赤狄少女,大眼睛在篝火之下,盯著他閃閃發光。
沒事,再等等。
戒色心說,這草原之人,習慣早睡,一會兒看見篝火就過來了。
另一邊。
善財軍師在篝火之上燉了一大鍋羊肉,還特意放了香料。
牧民聞著味道就過來了。
「哦,我親愛的牧民兄弟們,歡迎來到我的傳法之會。」
善財軍師笑容可掬。
「快,每個人發二兩鹽巴,拿到鹽巴的,來我這裡喝一碗羊湯,驅散一下寒意。」
牧民一看,來了之後,不但有鹽巴拿,甚至還能和尚羊肉湯。
漫漫長夜,真的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不是要聽故事,他們真想載歌載舞了。
看著牧民收了鹽,端上了羊湯。
善財軍師開始講故事,所謂經書,都是從故事開始的。
不過是神聖的人物,做了大智慧的事情,然後希望人跟著他的智慧走。
善財軍師,他不會草原語言,但是他的手下,有會草原語言的。
而且還特意找說書先生培訓過。
故事說得精彩紛呈,草原牧民,習慣了日落而息,娛樂活動很少。
他們聽過的,關於雙頭狼祖先的故事,都是部落裡面的老人傳說。
哪有善財軍師手下說得精彩。
守著篝火,喝著羊湯,聽著精彩的故事,這對於牧民來說何等幸福。
大概一個時辰,故事講完了。
但是並未結束。
「下面我們進入有獎提問環節。」
這時候,善財軍師走過來,身後兩個人,端著一個大木盤,裡面是茶磚。
「誰要是能回答上來問題,就給二兩茶磚,你們想不想要?」
善財軍師笑眯眯。
「還有茶磚,真的假的!」
牧民震驚地問道,手裡的鹽巴都已經捂熱乎了,沒想到還有他們最喜歡的茶磚。
「當然有,現在問第一個問題,剛才的故事之中,雙頭狼王是誰的坐騎?」
善財軍師問道。
翻譯立即給翻譯了出來。
「我知道……」
「我也知道……」
立即有人站起來,大喊道,然後迫不及待地大喊出來。
生怕拿不到茶磚。
隻要說對的,善財軍師一揮手,全都有二兩茶磚送上。
別看茶磚少。
並不是所有牧民都買得起茶磚,所以這東西是稀罕物,可以做酥油茶。
茶磚是壓縮的,泡開之後,能喝好幾天。
所以牧民都爭搶著回答,拿到茶磚的喜笑顏開,不知道答案的記得隻拍大腿。
剛才為啥不好好聽嗎,茶磚沒了嗎!
「好,現在問第二個問題,長生天派雙頭狼神,搬走了那幾座山?」
善財軍師大聲問道。
這下搶答的人更多,甚至怕得不到茶磚,還有兩個人打起來了。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直到茶磚發完。
「好了,今天的茶磚沒了。」
「想要茶磚,明天接著來,好好聽,我們還有有獎問答。」
善財軍師大聲說道。
「明天還有,太好了,我好好記得麼,一定要,明天!」
有牧民搓著手發誓。
鉤子已經留下,善財軍師相信,明天一定回來更多人。
一定會仔細聽,幾次之後,他們就會記住經文中的故事。
然後就去下一個地方。
在另一邊。
戒色這邊,始終隻有一個穿著羊皮襖的少女,臉蛋紅撲撲,大眼睛忽閃著。
「施主,要聽貧僧講法麼?」
戒色隻能問道。
度一個人也是度,總比沒有強。
「你真好看。」
「阿娘說我長大了,你來鑽我的帳篷。」
啥?
戒色臉紅了。
這麼直接,都說北狄部落民風開放,也不至於如此開放吧。
「姑娘,貧僧戒色!」
「貧僧戒色,我的帳篷在那邊,千萬不要走錯了哦!」
少女說道。
「貧僧戒色,姑娘自重。」
「哦,放心我不怕你重,一定要來哦。」
少女說完,轉身歡快地走了。
戒色亂了!
他起身之後,正看見善財軍師戲謔地看著自己,立即臉色大紅。
「戒色大師,要捨得肉身度人啊。」
善財軍師笑著說道。
「齷齪!」
戒色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來兩天,善財軍師那邊的人越來越多,每天晚上都熱熱鬧鬧。
甚至有聰明的,都會完整地講述故事了。
而戒色這裡,一個人守著火堆,孤單寂寞冷,連那個讓他鑽帳篷的女子都沒來。
「你這不是傳法,你這是交易。」
「這樣的方法,哪裡會有虔誠的信徒,你這是歪門邪道。」
戒色終於忍不住,衝進了善財軍師的道場,一腳踹翻了羊湯,怒斥道。
「交易就是歪門邪道?」
「那你的法,一樣是交易,難道你信的也是歪門邪道?」
善財軍師一點沒生氣,反問道。
「你胡說,貧僧信的正途,貧僧傳的法,是教人向善。」
戒色說道。
「為何要向善?」
善財軍師追問。
「隻有向善,才能走向極樂世界,來生才能轉生成為貴人……」
戒色大聲說道。
「用今生的善,換來世的善報,這不是交易麼?也是歪門邪道啊!」
善財軍師挑了挑指甲,說道。
戒色一愣,還可以這麼理解?
不對,一定不對,可是哪裡不對?
「不對,這不對,這是修改過的經文,佛要度盡蒼生,沒有交易。」
戒色瘋狂的說道。
「哦,為何要渡盡蒼生?」
善財軍師問道。
「當然……當然……」
戒色當然不下去了。
隻要回答了為何,就等於是有目的,那行為和目的,就是交易。
「一切有為法,皆為渡河之筏子。」
「河沒度過去,你就像把筏子扔了,到底誰是歪門邪道?」
「我給他們鹽巴和茶葉,甚至是羊湯,這些都是筏子,引渡他們過河而已。」
善財軍師冷冷的說道。
戒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就是神棍,怎麼又如此深的見識?
「你……你……」
戒色無法反駁。
「佛說,法不輕傳!」
「戒色,看來沒有悟的人是你,我幫你當頭棒喝一下就好了。」
善財軍師說著一揮手。
「揍他!」
呼啦一下,早就憋著一肚子氣的牧民,衝上去對著戒色一頓拳打腳踢。
讓我們沒有羊湯喝,我的腳,必須放在你的臉上,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