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袁公在門口遇刺了。」
六部裡面,不知道哪個嘴快的喊了一嗓子,先是一陣安靜,緊接著就炸了。
「什麼?」
「在哪裡?」
「天塌了,衛兵……」
六部瞬間陷入混亂,袁公是大乾的定盤星,最主要的是能定住吳王。
他要是出事,麻煩就大了。
溫爾雅和高岸,兩個人正在喝茶,眼看年前沒事了,也放鬆一下。
約好了,守歲之夜兩家一起放煙花。
「大人,袁公遇刺,就在門口。」小吏推門衝進來,急吼吼地說道。
「誰,你在說什麼,袁公怎麼了?」
溫爾雅一愣。
高岸噌地一下衝過去,一把抓住小吏。
「你說什麼,袁公在哪裡遇刺?人現在怎麼樣了,傻了麼,帶路。」
高岸連連怒吼,拉著小吏往外跑啊。
溫爾雅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卻如同當頭挨了一悶棍,眼前一黑。
若不是旁邊伺候茶水的小吏手快,趕緊扶住他,必然摔地上了。
「快……快……」
溫爾雅指著門外,隻覺得上不來氣。
小吏反應也快,一矮身背著溫爾雅出門,大踏步跟著人群就往外跑。
六部尚書,蕭由跑得最快,他常年在外面跑工地,歲數大,但是身體健碩。
緊隨其後的是年輕的陸端。
高岸連帽子都沒帶,提著衣服下擺,氣喘籲籲地往外狂奔,一頭灰白頭髮都亂了。
跑的最慢的反而是吳文濤,他此時心中極度恐懼,袁琮剛敲打完他,就出事了。
不會有人懷疑自己吧。
那可是要了命了。
此時他都嚇糊塗了,別人怎麼會因為袁琮批評過他,就以為他懷恨在心要殺人。
而且也來不及啊。
等到六部的人衝過去,已經無法靠近袁琮的馬車了,因為顧道的衛隊把馬車包圍。
所有人槍口向外,誰也不許靠近。
蕭由跑得快,卻不敢硬闖,陸端也緊隨其後,剎住腳步,之後高岸衝到跟前。
「我是兵部尚書高岸,放我進去,不然你們就崩了我,現在,馬上……」
高岸跟老瘋子一樣怒吼。
「放尚書大人進來。」
沈慕歸在裡面大喊,可是衛隊不為所動,顯然他無法命令顧道的衛隊。
「放幾位尚書大人進來。」
關石頭沉聲下令,嘩啦一聲,衛隊讓開了一條通路,高岸當先衝進來。
蕭由緊隨其後,陸端剛要走,被溫爾雅一把抓住,小吏進不去,他此時腿軟。
「扶著我……」
陸端趕緊攙扶溫爾雅,吳文濤緊隨其後,然後衛隊劃拉一下,又合上了。
徹底隔絕了馬車周圍。
眾人衝到跟前的時候,袁琮碩大身軀躺在馬車上,嘴裡還吐著白氣,證明人活著。
顧道手持一把鋼刀,一下子插進肚子裡。嚇得周圍人一聲大吼。
「顧道你幹什麼?」
「修之住手……」
「不要……」
嗤啦一聲,鋼刀劃過。
袁琮的衣服直接給劃開了,原來這一刀不是殺人,而是伸入衣服下面,方便劃開衣服。
隻不過袁琮肚子大,這一刀下去,視角上看起來像是顧道在殺人。
扔下鋼刀,顧道一把徹底把衣服撕開,袁琮雪白如同大饅頭的肚皮,出現在眾人面前。
冬天衣服太厚,顧道找不到彈孔,隻能把他的外衣給扯開。
「哪疼?」
顧道這才來得及大喊一聲,問袁琮,同時雙手把袁琮的肥肉掀開,四處翻找。
「不疼,你撕我衣服幹什麼,冷!」
袁琮沒好氣的喊道。
「真沒跟你鬧著玩,哪裡疼?快告訴我哪裡疼?」
顧道雙手用力推壓袁琮身上的肥肉,想要看看彈孔到底在哪裡。
他這一身肉太肥了,彈孔很容易出藏在什麼地方,而且血液一時沒流出來。
「真不疼,你把我扒光了幹什麼,別拽癢癢肉,不疼,癢癢……」
袁琮笑著大喊。
「別鬧了祖宗,到底哪裡疼?來,趕緊幫忙把褲子扒了……」
顧道急得滿頭大汗,伸手要去扒褲子。
「哎,不行,你幹什麼,哪有當街扒褲子的,我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袁琮不幹了。
「你老命還要不要了,你這歲數,一旦感染神仙也救不了你,我沒青黴素啊!」
顧道大急。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顧道在找袁琮的傷口,也立即跟著著急。
「袁公,臉面不重要,趕緊脫了,我來幫你,先把靴子脫掉,再拽褲子。」
高岸大吼一聲。
「我來另外一隻腳,快幫忙。」
蕭由緊隨其後。
「哎,你們幹什麼,體面,要不要體面了。」袁琮大驚失色。
他萬萬沒想到,老了還有這一劫,大街上被人給扒了褲子。
而且還是一個王爺帶著六部尚書動手。
還不如死了!
就在這撕扯的時候,啪嗒一聲,一枚彈丸從衣服裡面掉在地上。
「在這,找到一顆。」
陸端大喊一聲。
眾人七手八腳的,趕緊翻找袁琮的衣服,看看裡面是不是還有。
啪嗒……
又一聲響,一枚彈丸落在了車上,被眼疾手快的高岸一下捏住。
「這也有一顆。」
「不對,還少一顆,一共是三槍。」顧道說著把目光對準了袁琮。
「師祖,對不住了,還要扒褲子。」
袁琮雙手死死地抓住腰帶,肥碩的臉蛋子都在顫抖,大喊一聲。
「你不要過來!」
袁琮要誓死保衛自己的褲子,絕不能在這裡,被人給扒了。
「恩師,不要任性……」
溫爾雅也勸說。
「你也滾,你們沒有好人,我不疼,我沒事兒,說多少遍你們才信。」
袁琮怒道。
「王爺,好像在哪裡!」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站在最後的吳文濤指了指馬車的頂部說道。
眾人一看,果然看到一顆彈丸嵌在哪裡,如果不仔細看以為是釘子。
顧道要來匕首,又口出一個變形的彈丸。
「三顆,三顆都找到了。」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手裡握住彈丸,使勁兒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三顆,確定就三顆?」
高岸擔心的問道。
「確定,我就聽見三聲槍響,老天保佑,全都沒有打中,否則……」
顧道嘆了口氣說道。
眾人也終於鬆了一口氣,溫爾雅不顧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岸雙手扶著腰,齜牙咧嘴,才顧得上疼,忍不住靠在馬車上。
其他人也才後反勁兒,剛才沖得太猛了,除了蕭由,都有點受不了。
「哎,哎……」
「這就完了,我怎麼辦,光著麼?」
袁琮拍了拍車廂,怒吼道,大肚子上的肥肉,隨著他的喊聲,蕩漾一陣漣漪。
「哎呦,忘了這茬了!」
眾人趕緊想找個大氅什麼的,結果發現,全都跑得太快,沒穿。
剛才顧道太著急,把袁琮的棉衣撕碎了,扔得到處都是,剩下的連肚子都蓋不住。
「我這有。」
關石頭把自己的駝絨大氅脫下,這才給袁琮蓋在肚子上遮羞。
「快,快給袁公找碗熱湯,別傷風!」
溫爾雅趕緊提醒。
有人趕緊去找,顧道卻已經站起來,招手把沈慕歸叫過來。
「王爺,我已經安排好了,一方面叫人通知了錢恕封鎖京城,另一方面刺奸司也出動。」
「今天日落之前,就算把京城翻過來,必須見到刺客,必須有活口!」
顧道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王爺還有額外吩咐麼?」
沈慕歸恭敬的問道。
「很好,就是這個意思,讓人把五姓看好了,如果跟他們有關,哼哼……」
顧道語氣淡淡,卻如無聲驚雷。
「對了,給遼東和盤水鎮,以及軍中各部下令,嚴格槍支管理的制度。」
「已經犯了的,該殺就殺,防微杜漸。」
顧道不敢想,今天用的如果不是火繩槍,四十米的距離,師祖必死無疑。
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