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莊頭抽著大煙袋，笑著說道:「還是這個時代好，咱們都能下館子了，這才過去多少年啊。」

　　走在後面的李老頭對這話很認同。

　　「是啊，還是改革開放好，看看這才多少年，咱們不但能吃飽，還能吃得好，以前都不敢想。」

　　趙父和另外一個老船工都紛紛跟著附和，可能都被剛剛那頓飯收買了。

　　太香了。

　　「哈哈哈，現在又說改開好了，在船上，也不知道誰一直在說集體大鍋飯那時候怎麼怎麼樣的……，我看你們還挺懷念呢。」趙東不客氣的說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幫老頭子就是牆頭草。

　　一會以前好，一會現在好，嘴巴裡沒個實話，聽聽就行了，不能當真。

　　被兒子拆台，趙父笑著罵了他一句，「小兔崽子，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叭叭叭的，可顯著你長嘴了。」

　　年輕後生們走在前面大聲的唱著歌，也不怕把周圍住戶吵醒，罵他們一頓。

　　反正討人嫌的很。

　　趙東就著月光看了下手錶，嫌棄的看了他們一眼，「別唱了，等下別人開門出來罵你們，趕緊走，回船上睡一覺，明天有時間早點起來逛逛街。」

　　剛剛吃飯的時候，趙東就把說好的獎金都發下去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自己賺錢了，允諾出去的錢早晚要給，何不現在就給了，讓大家也跟著一起高興高興，趁著明天有時間逛街想買點啥買點啥。

　　在以分角為單位的年代，十塊錢的購買力，著實不小呢。

　　旺財老闆小舅子吃完就回他那鋪子裡了。

　　趙父看著他的背影和趙東說道:「旺財這個小舅子挺有能力的，不聲不響車買了，鋪子買了，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還開拖拉機呢，這才多久就鳥槍換炮了。」

　　老莊頭看著旺財老闆小舅子的鋪子，說實話，心裡是唏噓的，認識的人突然間就越過越好了，心裡那滋味。

　　酸爽！

　　「所以啊，人還是得折騰。」

　　趙東隨口總結了句，這個時代有多好，沒人比他更清楚，折騰一下，真的能改變一生。

　　當然，運氣奇差的除外。

　　世上就有那麼一種人，就適合吃老本，隨便折騰一下就有可能捅大簍子，人吧，有時候也得認命。

　　凡事沒有絕對！

　　閑聊間，路過個別的巷子，門口的大紅燈籠夜裡格外顯眼。

　　趙東想著剛剛過去的時候，好像還沒有呢，難道是著急去吃飯，沒看到？也許當時也有，隻不過自己沒注意？

　　管他呢，反正自己又不去。

　　他沒想法不代表別人沒想法，前面勾肩搭背的年輕後生們，一臉壞笑的伸手指著那處。

　　「都有錢了，什麼時候去那裡按摩瀟灑一下……。」

　　「我可不敢。」

　　「你個膽小鬼，都有錢了你怕啥，還怕不讓你脫褲子把你趕出來啊？」

　　二堂弟這個二愣子，傻乎乎的湊過去問，「那裡為啥掛了兩個大紅燈籠啊，是幹啥的，紅彤彤的像過年一樣喜慶，真好看……。」

　　另外幾個人朝他擠眉弄眼，然後又小聲的湊到一起嘀嘀咕咕，沒一會，就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按摩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婦，白白嫩嫩的小手往你身上……。」

　　趙東見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艹，你們幾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傢夥，賺點錢就開始有壞心思了？成熟的有點早了啊。」

　　「姐……姐夫……。」

　　二堂弟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呢，趙東突然這麼一出聲給他嚇了一大跳，兔子一樣跳到旁邊。

　　極力撇清關係。

　　嘖嘖嘖，就這做賊心虛那樣，能幹得了什麼大事？

　　還想出去玩？

　　恐怕是被別人玩吧！

　　這年代好人多，壞人也不少，就他們這幾個毛頭小子，敢亂玩，早晚被仙人跳。

　　船工們別事的趙東不管，有花花腸子出去玩的可不行，主要他怕得病，尤其是怕得臟病，說出去都丟臉。

　　自己沒出去玩，也沒爽到，被傳染得了臟病，那不是他娘的冤死了。

　　鬼知道，那些是臟病什麼時候泛濫成災的。

　　以前不知道是刷視頻，還是聽別人說的，他們這邊有人開了家治這種病的專科醫院，

　　就因為病人少，竟然專門搞病人過來傳播，至於傳播途徑，懂得都懂。

　　到時候得病的人多了，他們醫院就大力宣傳，那一陣子醫院裡可是有好多人去看臟病，對這事他記憶深刻。

　　人要是壞起來，什麼昧良心的錢都敢賺。

　　「收起你們那點花花腸子，嘴巴上說歸說，不該動的心思別動，那地方是你們能去的麼，到時候被坑的褲衩子都不剩。」

　　「呵呵，姐夫，我們就是說說……。」

　　「對對，以前我們就是聽說過，沒見過，這不第一次看到好奇麼，真沒別的想法。」

　　年輕後生們羞臊的臉通紅，連耳朵都紅了。

　　「最好沒有……。」

　　趙東不是他們爹娘，既然說沒有那他就姑且相信了，反正漁船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會到市裡靠岸一次。

　　他們有想法也得憋著，再說了，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但凡讓他聽說了，那這個人也別上他的船了，日子好過點就飄得找不到北的人，以後能有啥大出息。

　　就算瞎貓碰上死耗子，賺錢發財了，他也守不住。

　　這兩天折騰的大家都沒怎麼睡好，回到船上，簡單沖洗收拾一下，就都躺倒床上睡覺了。

　　又困又累，這一夜別提多熱鬧了。

　　趙東和他爹就兩個人睡還好一點，呼嚕聲沒有那麼大，但是隔壁的聲音就像交響曲似的一陣接著一陣傳過來。

　　睡著以後開始，呼嚕聲就沒停過，比賽似的一聲比一聲大。

　　然後在最高潮的時候戛然而止。

　　最開始他還以為打呼嚕太響背過氣去了，嚇得都想過去確認一下了，大概幾秒鐘以後，新一輪呼嚕聲又響起來，他才放心。

　　就這樣的呼嚕聲，聽一次被嚇到一次。

　　漁船在海上晃晃悠悠，跟個搖籃一樣，聽著熟悉的海浪聲。

　　趙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心裡沒有挂念，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醒來大家都神清氣爽，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趙東站在甲闆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見他爹蹲在甲闆上刷牙，「爹，夜裡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