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場部門口,顧清如知道陸沉洲時間有限,便開門見山道,
「陸隊,其實趙樹勛,就是葛永康託付銅馬的人。他是因為守護銅馬而死的。」
陸沉洲聞言略微有些吃驚,「他們是為了銅馬害死他?那你……」
他沒有問下去,但眼中的擔憂已如實質般籠罩下來,「顧醫生,你現在很危險。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立即安排,讓你離開農場。」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陸沉洲的話說得很快,甚至有些突兀,與他平日的風格不符。話音落下,連他自己都似乎微怔了一下,但目光卻未閃避。
顧清如聞言一愣,心口像是被什麼溫暖而酸澀的東西輕輕撥弄了一下。在這個人人自危、明哲保身的環境裡,這份毫不猶豫的庇護之意,重逾千金。
陸沉洲是她在這裡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更是曾經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戰友。
更何況,還有那封無意中發現的報紙……
她按捺下心底的思緒,緩緩搖頭。
「謝謝你陸沉洲。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是請你放心,這裡就是我的戰場,我既然來了,就沒有輕易退卻的道理。」
「這件事我已經了解清楚了,胡幹城他們還不知道銅馬的秘密。他們抓趙樹勛,是借他『私藏fd賬本』的由頭來立威,失手把人打死,是意外。我需要留下來繼續探查。」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沉穩果決: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顧清如迅速而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除了小陳無人注意這裡,這才從懷中取出那個疊得方正正的布包,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高慧親手用血書寫的……胡幹城栽贓、恐嚇、逼供……一條命,就這麼沒了。請你想辦法把它送到師部領導手裡。」
陸沉洲接過血書,展開快速掃了一眼,臉色逐漸凝重,
「你想好了?這東西一旦送上去,就再無回頭路。不一定會換來公正,反而可能招來更大的禍事,對你,對她,甚至牽連無辜。這些風險,你清楚嗎?」
顧清如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輕輕點頭:「我清楚,可這是一條人命。若是連我也退卻,就沒有光了。」
陸沉洲握著那封血書,眉頭微皺,他知道,類似的冤情在各個師部、團場早已屢見不鮮。一封血書,根本撼動不了龐大的機器。很可能,隻會得到格式化的回復便石沉大海。
他坦言說出真相,「我可以幫你把這份材料送到師部。但在此之前,我必須把最壞的情況告訴你,不要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單憑這個,扳不倒任何人。胡幹城構陷趙樹勛,抓的是一本賬本,這本賬本本身不構成核心罪證,它隻是一個由頭。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權力結構,甚至是更高層級的默許。這份血書,是在挑戰這個結構。」
「我知道這很殘忍,但真相往往就是這樣。」
陸沉洲說的隱晦,顧清如聽懂了:「我明白。隻要它能送上去,讓上面知道,紅星農場有人死得不明不白的人,背後有名有姓有冤情!這就夠了。哪怕隻有一個領導看到,注意到這件事,胡幹城,就不敢輕易動手滅口。這就是贏了第一步。」
「好。東西,我一定帶到。但在我消息來之前,停止一切調查,保護好自己。等我的消息。」陸沉洲將血書仔細收進貼身口袋。
顧清如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明白。你……一切小心。」
陸沉洲最後看了顧清如一眼,轉身朝吉普車走去。
小陳也「檢查」好了汽車,吉普車發動,捲起一陣黃塵,駛離紅星農場的大門。
「回部隊。」陸沉洲坐進副駕,聲音低沉而篤定,「繞路去一趟師部。」
「好嘞。」小陳應得乾脆利落,一腳油門轟響,知道是幫顧醫生辦事,更加有動力。
車輪碾過土路,捲起漫天黃塵,紅星農場的大門在後視鏡中漸漸縮小,最終被起伏的地平線吞沒。
…….
顧清如返回衛生所,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朱有才在門口等著。
他看見顧清如,立刻迎了上來,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一步,像是怕隔牆有耳:「趙家嫂子,高慧……怎麼樣了?」
顧清如簡單地將高慧的精神狀態和身體情況說了一下。
朱有才聽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重重地「唉」了一聲,顯然也為高慧的遭遇感到不平。他揮了揮手,像是下了某個決定:「行了,我知道了。要是胡幹城那小子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讓你去例行檢查的,跟其他人沒關係。我這把老骨頭,沒什麼大本事,護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顧清如看著眼前這個外表粗獷、內心卻有著一腔熱血的老所長,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朱所長,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而兩人提到的胡幹城,此刻正在家裡焦躁的來回踱步。
他剛從張保德那裡回來,手裡那份賬本已經上交。
可對方的態度卻讓他如墜冰窟。張保德沒有一句肯定,反而語氣陰沉,話裡有話:「老胡啊,趙樹勛的事,辦得太糙了,動靜太大。」末了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你最近太累,先回家歇幾天。」
「休息」?胡幹城冷笑。他聽得明白,這不是關心,是警告;不是休假,是靠邊站。
他越想越慌,一屁股坐在炕沿。
賬本一交,等於把唯一的護身符拱手讓人。張保德若要翻臉,隻需輕輕一推,他便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
胡幹城拿起桌上的銅馬,手掌一遍遍摩挲著馬身,馬身不過掌心大小,青銅鑄就,線條古樸,馬首低垂,似在負重前行。
本該一同上交的物證,鬼使神差地扣了下來。
他隱約覺得銅馬背後有更大的秘密,一個快死的人都不肯鬆口,這銅馬背後,必定藏著遠超賬目的秘密。
他咬牙,用一塊舊藍布將銅馬層層包好,在家裡轉了一圈。
炕洞、竈膛這些都明顯,炕櫃也藏不住東西,突然想起自家雞圈。不如就在雞圈角落,挖個深洞,埋進去。
他腳步一頓,決定等半夜家人都睡了就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