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奪回家產,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邊疆

第464章 託付血書

  「建國後,老趙在一家教會學校半工半讀,幫一位英國傳教士做賬房雜務。那洋人待他不薄,教他識字、算數,還讓他幫忙整理些財務記錄。」高慧的聲音低緩而顫抖,像是從記憶深處一點一點挖出那些塵封的往事。

  「後來風聲緊了,運動一來,那傳教士被當成間諜驅逐出境。臨走前,他偷偷把一本賬本託付給了老趙,說那裡面藏著一些秘密,讓他務必保管好。」

  她頓了頓,眼眶泛紅:「最近,那位傳教士輾轉託人捎信過來,說想取回這本賬本。老趙……他正準備把東西交出去,就在這之前,胡幹城帶人衝進家門,把老趙抓走了。賬本、銅馬……全都被胡幹成搜走了。」

  顧清如迅速抓住關鍵,「銅馬也被胡幹城拿走了?」

  高慧點點頭又搖頭,「是的。不過你放心,我猜他應該還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不然早就早八百裡加急送上去換功勞了。」

  高慧的話,幫顧清如理清了所有事情的迷霧。原來胡幹城並非掌握了什麼驚天秘密,而是誤打誤撞拿到了賬本,便借題發揮,給趙樹勛扣上「反gm」帽子,藉此立威、清除異己。這場所謂的政治案件,不過是農場內部權力傾軋的遮羞布!

  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倘若胡幹城隻是為爭權奪利,而非背後有更深的勢力,那麼這件事,尚有轉圜餘地。就是可惜了,趙樹勛死的太冤枉,這胡幹成,太不是人了!

  「那……傳教士託人送來的信,你們還留著嗎?哪怕隻是一片紙角,也能證明老趙的動機是清白的。就能給他平反了。」

  高慧卻凄然搖頭:「哪敢留啊……那是『通敵』的罪證,留下就是殺頭的事。老趙收到信當晚就燒了……賬本也準備送走,可……可還沒來得及……」

  說到最後,她終於崩潰,痛哭失聲:「我連口棺材都沒能給他置辦……他走得那樣冤,那樣慘……我什麼都沒能替他做……」

  「現在也不知葬在哪,就是想去祭拜都沒有個地方…….我家老趙太冤了…….」

  屋內寂靜,唯有啜泣聲在低矮的土牆間回蕩。

  看著眼前破碎的趙家,顧清如心裡難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高姐,別這麼說。祭拜的事情我們再想想辦法。你還活著,你記得他做過的一切,這就夠了。隻要真相還有人在聽,他就沒有真正死去。」

  高慧聞言鎮定下來,她擦乾淨眼淚,想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卷用破布包裹的東西,雙手遞出,那是她在禁閉室裡,用破瓦片割破手指,以血寫成的血書。

  她顫抖著指向那血書:「清如,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但是我現在信任的人隻有你了。這上面……寫著真相……我要去師部告他們!給我男人申冤!」

  顧清如展開破布,裡面是衣服撕下來的布條,暗紅色的字跡歪斜卻力透紙背,每一道筆畫都浸著一個妻子的悲憤與控訴:

  「我夫趙樹勛,一生忠誠,清白無辜。

  賬本僅為事實記錄,並非為反動賬本。

  遭人構陷,被逼緻死,含冤九泉。

  我願以命相證,求上級明察!害他的人包括胡幹城……」

  字跡早已乾涸,變成了暗褐色,卻依舊觸目驚心。

  顧清如捧著血書,面對這樣一份沉重的囑託,一份浸透了血淚的控訴,她無法拒絕。這不是一紙訴狀,而是一個女人為丈夫復仇的最後吶喊,是一條人命!

  她沉默良久,反握住高慧冰涼的手,目光堅定:

  「好,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顧清如不再耽擱,站起身臨走前,她叮囑高慧,「關於血書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勝利和建設。」

  高慧心中一凜,她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用力地點了點頭。

  顧清如轉身離開,趙勝利和建設走進屋內,高慧擦了擦眼淚,「以後……就咱娘仨相依為命了。」

  她輕聲說,像是說給他們聽,更像是對自己立下的誓言。

  …….

  顧清如懷揣著血書,腳步匆匆朝場部門口走去。她要去找陸沉洲。現在在農場裡,唯一能將這封血書送出去的人,隻有陸沉洲。

  場部門口,吉普車的引擎已經啟動,低沉地轟鳴著。車裡,陸沉洲正低頭看著地圖,駕駛座的小陳眼尖,率先看到了那個由遠及近的、奔跑的纖細身影。

  「陸隊,」小陳的聲音帶著瞭然的機敏,「這車好像有點雜音,保險起見我還得再檢查一下。」

  他不等陸沉洲回答,已利落地跳下車,掀開了引擎蓋,將自己埋了進去。

  陸沉洲擡手看了看腕錶,正準備下車要看看什麼情況,餘光卻瞥見不遠處一道身影匆匆奔來。

  是顧清如。她跑得有些急,粗布衣角被風吹得翻飛,髮絲散在額前。

  陸沉洲放下地圖,急忙下車迎上了來人。

  顧清如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喘息,

  「陸隊,抱歉……耽誤你一點時間,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躲在吉普車後假裝修車的小陳耳朵一豎,來了!終於來了!

  他悄悄探出半邊臉,眼睛瞪得溜圓,心裡暗喜:顧醫生這是下定決心了?追著陸隊過來……莫不是……要表白?!

  陸隊平日冷麵寡言,可對這顧醫生,那點不同隊裡誰都看得出來。

  「總算是要捅破這層窗戶紙了。」小陳心裡直樂。

  而陸沉洲,似乎對一邊小陳的「八卦」毫無察覺。

  他微微頷首,側身做了個手勢:「到那邊說。」

  小陳踮著腳,恨不得長出順風耳。

  可越看,越覺得氣氛不對,顧醫生神色凝重,不像傾訴衷腸,倒像背負著千斤重擔;陸隊的背脊依舊挺直,但肩膀似乎微微繃緊了。

  「他們……不像是談情說愛的樣子。」小陳的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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