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有重大發現
面對張志浩的質疑,朱有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水,「馬上召集人,下午我要帶人去上遊查地形。小顧,老秦,趙大力,都去。帶上鐵鍬、瓶子、記錄本——這一回,咱們用事實說話。」
雷厲風行,下午一行人——朱有才、顧清如、老秦,趙大力,古麗娜爾,迎著正午的烈日,踏上了去往水源地的路。
水源地在紅星農場的邊緣地帶,平日裡人跡罕至,隻有放牧的羊群偶爾會經過。
九月末的戈壁灘正午,熱浪蒸騰,遠處的地平線都在扭曲。
腳下的碎石滾燙,幾個年輕人走得氣喘籲籲,汗水浸透了衣衫,黏在背上。
朱有才更是心急如焚,他大步流星,不斷催促著:「快點,再快點!」
走了近三個小時,終於抵達井的源頭,北坡半山腰的一處泉眼。
這裡本是農場唯一的活水來源,泉水自岩縫滲出,匯成細流,再順著暗渠流入主井。
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泉眼周圍大片泥土塌陷,裂開一道兩米多長的深溝,渾濁的泥水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混著腐爛的草和動物屍骸殘渣,直往下遊淌。
「我的老天爺……」趙大力失聲叫道,「這水……難怪大家喝了都拉肚子!」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看著這觸目驚心的景象,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老秦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撚了撚裂縫邊緣的濕土,又擡頭看了看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憂慮。
他站起身,對著朱有才和顧清如,緩緩說道:
「朱所長,顧醫生,這事兒……怕沒那麼簡單。」
他指向山體上方一處被沖刷得裸露的岩層。
「你們看那兒。」他聲音低沉,「土層鬆了,樹根都懸空了。去年這時候,這兒還長著一大片沙棘。」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坡面已被雨水切出數道細溝,像蛛網般蔓延。
老秦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這裂縫,是水土流失的跡象。山上的土鬆了,根基不穩。如果再下幾場暴雨,或者……」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顧清如心頭一沉。
這不是簡單的水源污染,而是山體失穩的前兆。
如果春季融雪疊加春雨,積水無法下滲,順著這些溝壑奔湧而下……
整座北坡可能崩塌,引發山洪。
而山洪一旦爆發,不僅會徹底毀掉東窪井,更會衝垮下遊的溝渠、田地,甚至威脅到農場宿舍區——那將是滅頂之災。
她低聲問:「老秦叔,您是說……明年開春,有可能?」
老秦看著她,眼神沉重,隻點了點頭:「不是可能,是已經在路上了。咱們現在看到的,是山在喘氣。它累了,快撐不住了。」
顧清如臉色一白,「我明白了,老秦叔的意思是,如果水土流失加劇,山坡的土層結構會被徹底破壞。明年雨季一到,這裡……有可能會爆發山洪!」
「山洪?」朱有才愣住了,他想象不出那會是什麼景象。
邊疆一向少雨,乾旱,在他聽來猶如天方夜譚。
顧清如點點頭,「是的。到時候,就不是井水被污染的問題了,而是整片山坡的泥石流會順著山勢衝下來,別說這口井,恐怕連我們農場的田地和房屋都會被沖毀!」
這個結論,比「井水污染」要可怕一萬倍。
眾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來,是為了解決一個眼前的「小麻煩」,卻沒想到,竟然揭開了一個足以摧毀整個農場的巨大隱患。
北坡的風,此刻吹在身上,竟帶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趙大力張了張嘴,古麗娜爾默默把採好的水樣抱得更緊。
朱有才臉色由白轉青。
他忽然想起張場長在早會上的訓話,「別鬧出大亂子來!」
可這哪是什麼小問題?
朱有才立刻拍闆,「回去以後,立即上報,不光說清楚東窪井污染的問題,還有這個地質隱患。我要親自交到場部,哪怕他們不信,也得留下字據。」
……
江岷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正聽保衛科胡幹城彙報,胡幹城唾沫橫飛,言語間充滿了對「屢教不改」的罪犯倪柏泉的鄙夷。
「……江場長,人就在審訊室裡,死不認賬!可證據確鑿,有人親眼看見他在東窪井附近鬼鬼祟祟,彎腰擺弄井蓋,形跡極其可疑!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胡幹城義正辭嚴地說。
江岷說,「現在不是還沒查出污染源,也沒確定投毒嗎?」
胡幹城言辭鑿鑿的說,「倪柏泉有前科,這種人,就是思想沒改造好,骨子裡就是壞分子,這次水源被污染,不是他是誰?」
江岷緩緩擡起眼,煙頭在昏暗中明明滅滅:「你光憑有人看見他靠近井就定罪?這不合程序。」
「程序?」胡幹城冷笑一聲,「特殊時期就得用特殊手段!群眾都慌了,再不抓個人出來鎮住局面,食堂誰敢做飯?孩子誰敢喝水?穩定壓倒一切!」
他越說越激昂,彷彿自己已是力挽狂瀾的英雄。
就在這時——
「砰!」
門被猛地推開,
朱有才像陣風似的沖了進來,顧清如緊隨其後,手裡抱著個帆布包,臉色沉靜。
「江場長!」朱有才嗓門炸雷一般,「污染的原因查出來了!跟投毒沒關係!」
胡幹城一愣,臉上的正氣瞬間僵住:「老朱?你幹什麼?這是場領導辦公,你這麼闖進來——」
「我幹什麼?」朱有才一步跨上前,
「我是來救人的!」
「你!......」
江岷突然出聲呵斥,「好了!」
將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老朱,說吧,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