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抓捕敵特-改
戴藍布帽的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帽檐壓得很低,隻露出半張瘦削的臉。
他坐得筆直,飯放在一邊,卻一直看著手裡的報紙。
顧清如垂下眼,挑了那個桌子的斜對角坐下,假裝專註吃飯,耳朵卻捕捉著那桌的動靜。
一個男知青見餐車坐滿了,走到藍帽男座位和他拼桌。
那藍帽男迅速將報紙收了起來。
男知青和他搭訕,同志,您也是滬市來的嗎?
藍帽子男人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擠出個笑容:「阿拉滬市來的,分配到三連。」
聲音低沉,卻透著一絲生硬。
顧清如的筷子微微一頓。
——滬市知青?
可他說「三連」時,尾音不自覺地上挑,帶著東北人特有的腔調。
她沒有立刻舉報。
敵特敢混進知青專列,背後必然有接應。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火車轟隆著穿過隧道,車廂裡忽明忽暗。
借著這短暫的黑暗,顧清如注意到藍帽子迅速從兜裡摸出一管牙膏,擠了一點在報紙邊緣,然後用手指快速塗抹著什麼。
嘔——顧清如突然捂住嘴,做出要吐的樣子,
同志,我過去一下?我有點暈車。
藍帽子看到顧清如起身,慌忙收起牙膏。
顧清如踉蹌著從他身邊蹭過,餘光瞥見報紙上有一行用牙膏寫的字跡。
她的心跳如擂鼓。
這分明是敵特分子的密寫手段!
洗手間門口排著長隊,顧清如排在隊伍末尾,一邊趁機觀察藍帽子的動向。
隻見他將那張報紙折好,趁人不備塞給了過道裡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
兩人交換了個眼色,灰外套立刻將報紙塞進懷裡,朝另一節車廂走去。
顧清如深吸一口氣,擠過人群找到正在查票的列車員王建軍。
這是個四十齣頭的老鐵路,臉上刻著風吹日曬的痕迹。
同志,我有重要情況報告。顧清如壓低聲音,
餐車車廂有個可疑分子,可能是敵特。
王建軍眼神一凜:你確定?
王建軍立刻收起票夾:跟我來。
他自稱上海知青卻有東北口音,還用牙膏在報紙上密寫情報,剛剛傳給同夥了。
乘務室裡,列車長老周聽完顧清如的敘述,臉色凝重。
最近確實接到通報,說有敵特分子偽裝成知青,探查兵團屯墾位置,利用鐵路傳遞情報。
他轉向王建軍,通知便衣組,準備行動。
顧清如被安排在乘務室等候。
透過小窗戶,她看見王建軍帶著兩個穿便衣的乘警朝餐車車廂走去。
車廂裡依舊嘈雜喧鬧,沒人注意到一場暗流正在湧動。
便衣還沒靠近藍帽男,那男人猛地起身,朝車廂連接處狂奔。
便衣乘警立刻撲了上去。
混亂中,藍帽子突然從鞋跟抽出一片薄如蟬翼的刀片,寒光一閃,最前面的乘警胳膊上頓時見了紅。
乘客們尖叫著四散躲避,行李架上的包裹噼裡啪啦往下掉。
一名乘警劈手砸向藍帽子的手腕,刀片噹啷落地。
王建軍趁機一個箭步上前,將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老實點!王建軍用膝蓋頂住藍帽子的後背,利落地反剪他的雙手,
說,你的同夥在哪?
藍帽子咬牙切齒: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另一邊抓捕灰外套男子的行動卻沒有那麼順利。
知青專列超載嚴重,加上乘客時不時走動,乘車員隻能以查票的名義逐個排查。
車廂裡人擠人,汗味、煙味混雜著食物的氣息,乘警們查票查得滿頭大汗,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灰外套男子。
「他肯定換了衣服。」顧清如低聲對王建軍說,「而且,他很可能偽裝成了知青。」
王建軍皺眉:「可我們總不能挨個檢查行李吧?」
「會不會他察覺不對,跳車了?」一個乘警說道。
王建軍搖搖頭,這列列車滿員超載,若是有人跳車,其他乘客早就發現了。
王建軍咬牙:「再有四十分鐘就到鄭州了,一旦靠站,他混進人群就難抓了!」
列車長老周嘆了一口氣,這也是他發愁的地方。
乘警急得摘下了大檐帽:灰狗換了裝,又沒照片,這咋找?
「周隊長,要不我試試?」顧清如毛遂自薦。
王建軍和周列車長對視一眼,周隊長皺眉:
「時間不多了,你有把握?」
「有。」
顧清如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對乘務員道:
「每節車廂找兩、三個最積極的知青——就那些帶頭唱紅歌、組織學習的。」
12節車廂,扣除藍帽子的車廂,一共11節車廂。
11節車廂,30多名知青骨幹輪流過來,顧清如隻問一句:
「你們車廂有沒有明顯『不合群』的人?比如
不參與知青聊天;
刻意迴避乘警視線;
行李異常少的。」
「有!」一個黑臉知青立刻舉手,
「9號車廂後排戴眼鏡的,行李就個小布包,問他話也支支吾吾!」
「5號車廂也有個悶葫蘆!」
「7號車廂靠窗的,連《東方紅》都不會唱!」
顧清如和王建軍對視——範圍縮小到3人。
他們立即帶著便衣先去了最靠近的九車廂。
到了九車廂,那知青附耳過來,低聲說道:
「就是那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
顧清如順著他說的位置看過去,發現對方雖然換了衣服、戴了眼鏡,但看上去還是很神似之前那名灰衣男子!
為了保險起見,顧清如讓那名知青去借火,觀察他虎口是否有長期握槍磨出的硬繭?
「同志,借個火?」
完成任務後,那名黑臉知青回頭隱蔽的看向顧清如,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王建軍眼神一凜,立刻帶著乘警朝目標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