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奪回家產,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邊疆

第611章 朝著老團部出發

  炊事班那邊,張永髮帶著幾個人手腳麻利的蒸上玉米饃饃和煮上糊糊,很快,大鐵鍋裡便「咕嘟咕嘟」地翻騰起來。

  不再是之前清湯寡水的野菜糊糊,而是實實在在、能看見米粒的稠粥。

  混合著玉米面特有的香氣,隨著柴火的熱氣蒸騰而起。那樸素的糧食香味,勾動了營地中每一副早已空癟轆轆的腸胃。

  「開飯了!排好隊!一人一碗粥,兩個玉米饃饃!都有份,別擠!」

  張永發站在熱氣騰騰的大鍋後,手裡拿著長柄木勺。

  人們湊到了大鍋前,默默的排起了長隊。手裡捧著的容器五花八門,豁了口的搪瓷缸、磕癟了的鋁飯盒、洗乾淨的空罐頭瓶,甚至還有用大樹葉匆匆捲成的簡易碗。

  大鍋前的隊伍緩慢向前移動。

  張永發和幫忙的知青給每個人舀上滿滿一勺滾燙粘稠的粥,再遞上兩個黃澄澄的玉米面饃饃。

  接到食物的人,無論老少,臉上都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欣喜。

  他們快步走到一旁,或蹲或站,迫不及待卻小口小口吸溜著滾燙的粥水。

  「是米……碗裡真的有米……」

  「這玉米饃真香,以前天天吃不覺得,現在缺了還真難受。饃饃實在,頂餓。」

  「慢慢吃,別燙著……」

  低低的交談聲在人群中響起,不再是之前死寂的沉默或絕望的啜泣,而是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這頓久違的、踏實飯食的滿足。

  而在相對安靜的角落,何大地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罐冒著熱氣的小米粥,那是專門給徐惠和新生兒洪生準備的。小米粥熬得稀爛,上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金黃色的米油,散發著更加誘人香氣。

  徐惠半靠在土牆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看到那罐冒著香氣、濃稠的小米粥時,她黯淡的眸子裡,倏地亮起一簇微弱卻真實的光。

  「竟然有小米粥啊,你呢……吃過了嗎?」她接過小米粥,第一句話卻問的丈夫。

  經歷了昨夜那場從鬼門關硬搶回命的驚險,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悄無聲息地化開了,沉澱了。眼前這個渾身泥濘、眼眶深陷、笨拙卻拚命的男人,成了可以依靠的脊樑。

  何大地連忙搖頭,憨厚的臉上努力擠出笑容:「你們先吃,你和洪生要緊。等你吃完,我再去打我的那份,有幹饃,管夠。」

  說完,他還撓撓頭。徐惠這才明白,這罐溫熱的的粥,是組織、是眾人,在自身困難的情況下,專門留給她和這個早產新生兒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猛地衝上鼻腔,讓她眼眶瞬間酸澀。她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接過那沉甸甸的瓦罐,指尖傳來的溫度,一直熨帖到心裡。

  心裡,也沉甸甸。原本被罰去哨所,她滿心憤懣,所以回來以後各種不滿,各種找茬,沒想到,組織從未放棄她。

  看著眼前金黃的小米粥,她知道這最是養人,最珍貴的就是上面那層米油。

  「米油給洪生吃。」徐惠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

  不知是不是初為人母的緣故,抑或是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她臉上那些往日裡常有的尖酸與精明算計,此刻被一層異常柔軟的母性光輝所取代。

  她用小勺,輕輕撇起那層金黃透亮的精華,一點點地喂到小洪生微微嚅動的小嘴裡。

  小洪生接觸到了食物,本能地吞咽著這珍貴的米油。

  這頓看似簡單、卻意義非凡的早飯,像一劑強心針,暫時驅散了籠罩在營地的沉重陰霾。

  熱食下肚,實實在在的玉米饃饃握在手裡,人們灰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活氣,交談聲也大了些,雖然還要冒雨出發到下一個安全點,但至少此刻,肚子裡有了糧,身上有了些暖和氣,覺得手腳都重新有了力氣。

  飯後,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就傳來出發的消息。

  時間緊迫,容不得喘息。

  何大地抱著徐惠,顧清如抱著小洪生,將他們小心放在了鋪好軟墊的拖拉機上,隨後顧清如抱著藥箱跳上拖拉機,何大地和陳嫂子也跟著爬上拖拉機。

  另一個拖拉機上,同樣是坐滿了無法步行的人,傷員、老人、最小的幾個孩子、還有抱著嬰兒的婦人。

  「出發!」梁國新站在泥濘中,揮手下令,聲音穿透細雨。

  兩輛拖拉機發出沉重的轟鳴,在泥濘和積水中艱難啟動。

  顧清如守在徐惠和孩子旁邊,她並不想受梁國新的特殊照顧,那樣會覺得恩情無法回報,如今更是越積越多。

  但是看著小洪生單薄的小身子,這個她親自接生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一個生命從無到有、從掙紮到啼哭的全過程。

  她也放心不下。

  顧清如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她知道,這孩子出生時就比正常嬰兒輕,加上徐惠產後虛弱,奶水不足,若不是她沖了奶粉按時按點的一點點喂,恐怕這孩子撐不到現在。

  徐惠靠著丈夫,懷裡緊緊抱著重新睡去的洪生。她微微側頭,從車鬥的縫隙望出去,看到了令她心頭一震的景象——

  拖拉機身後,是一支沉默而堅定的步行大軍。

  梁國新、張保德走在前面,他們步入膝深的冷水中,江岷帶著幾名精悍的民兵,散在隊伍兩側和末尾,既是警戒,也隨時準備攙扶體力不支的人。

  更多的人,青壯年職工,男人,女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冰涼的雨水打在他們早已濕透的肩頭,渾濁的泥水淹過他們的小腿。

  看著徒步的人們,徐惠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一個字也沒吐出來,隻是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她兇中翻騰,是慶幸?

  是愧疚?

  還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清。

  但至少,之前那份在哨所積攢的「憑什麼我要受罪」的怨懟,在此刻這群沉默跋涉的背影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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