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他還是心有不甘
周母見他一頭霧水,也很疑惑,這些事他難道不知道嗎?
「你不是將每月的俸祿都送到家裡來,我們便用你的俸祿修建屋舍,買米買糧。
縣太爺聽說我病了,還派了人送我去治病,我感覺現在好多了。」
曹主事很迷惑,他的俸祿有這麼多嗎?
他剛剛接手修河道的時候,每個月的俸祿是幾百文錢,他把錢攢一攢,再寄回家來。
後來他覺得這樣有些麻煩,官差從官府把錢送給他,他又得託人把錢送回家來,費了不少事。
為圖省事兒,他便請官差把錢直接送到家裡來。
這樣的話,錢就不用跑一圈了。
更何況他事情很多,平時也忙碌,想要找個信得過的人把錢送回家來,也是一件難事。
若是官差直接把錢送到家裡,倒是省去他不少事情。
所以他並不知道,官府現在每個月發給自己的俸祿有多少。
妻子準備進廚房做飯,他把人拉到旁邊,問她官差每個月送的俸祿有多少。
得知官差每個月送二兩銀子過來,他被嚇了一跳。
「竟有這麼多?」
妻子點了點頭,「可不是,官差還讓我們帶娘去看病,收的葯錢也很少。
看病的是個年輕姑娘,別看她年紀輕輕,醫術卻很好。
吃了她開的葯,娘的病果然好了很多。
除了這些,他們每逢年過節還會送東西,有米面有肉,還會有各種補貼,有時候是幾百文錢,有時候是一兩銀子。
縣太爺對咱們家當真是極好,那官差還說若是遇上難事,可以到官府跟他們說哩。」
曹主事都驚呆了,這些事情他從未聽說過。
要不是回到家了,他根本不知道官府為自己做了這麼多。
他在家中陪家人過了兩日,家裡人知道他又要去忙活了,並沒有攔著。
曹母反而勸他多把心思,放在官府的事情上,不用擔心家裡。
官府對他們家這麼好,不就是因為他幫官府做事嗎。
隻有他把官府交代的事做好了,他們才對得起良心。
曹主事眼見為實,他們的日子比自己在家時,要好過得多,他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辭別家人,他並沒有馬上下鄉去,而是去到衙門去找李時儉,問他是什麼情況。
李時儉笑著說道:「你為朝廷辦事如此費心費力,我當然要解決好你家中之事,讓你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曹主事心中大為感動,朝他深深一拜,「多謝大人。」
「不必客氣,你幫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你。」
「是,大人。隻是小人有句話要說,小人的俸祿這樣多,其他人會不會不服?」
「不會的,你這幾個月日日都在外公幹,有夥食補貼,外出補貼,加起來就差不多是這個數。
大家都是心中有數,他們若是外出,照樣有補貼,不會心生怨懟。」
曹主事聽罷,這才放心下來。
李時儉交代了他幾句,他方才離開。
坐在驢背上,他感覺自己渾身使勁兒。
家裡的事不用自己操心,現在做的事,又是自己喜歡的,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
李大人當真是一個好官,要是這次的考核能合格就好了。
剛才他進到府衙,聽見有官差談論這個事,方才知道李時儉的考核可能過不了。
李大人怎麼可能考核不過。
他上任的這段時間,為邵城的老百姓做了多少事。
要是連這樣都考核不過,那真是天理難容。
他一腔憤懣,恨不得去幫李時儉討個公道,隻是不知道要去找誰。
若是讓他遇見下來考核的官員,定要為李大人說道說道。
府衙的一眾官差,也很為李時儉的考核擔心。
一來李時儉確實是好官,二來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原因無他,李大人給的太多了。
衙門的官吏來來往往,貪官很多,富得流油的也很多,但是願意給他們錢的,就隻有這一個。
李大人不是那種死心眼的官,不會剛正不阿的要求他們絕不能貪,隻要不貪到窮苦百姓身上,他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他也捨得給大夥兒花錢,衙門有各種補貼,在李大人在任的這一年多時間裡,他們過得相當滋潤。
要是李大人走了,他們去哪裡過這種日子。
再說衙門還有食堂呢,味道跟外邊的酒樓差不多。
每天幹活結束,一身的疲乏,進到食堂就能吃熱乎乎的飯菜,多舒坦呀。
這段時間天氣變冷了,食堂還上了火鍋呢。
大夥兒在一塊兒吃飯,經常聊天溝通感情,矛盾都變少了,衙門的氣氛融洽了很多。
李時儉能看出大夥兒的擔憂,不過這個事不是他能決定的。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現在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到年底了,他去縣學走了一遭,就要考試了,他得去探一探學生的底。
明年開春就是兩年一次的縣試,他得知道這些學生在縣學讀書這麼久,都學到了什麼。
他去到縣學,教諭認認真真彙報學生的情況。
李時儉摸清楚情況,讓教諭進行一場摸底考試。
學生們的水平如何,就看他們在這場考試的表現如何了。
官府花了這麼多錢,這麼大的力氣來支持縣學,總不能沒有一點進步。
教諭對這個事情很上心,拉著其他訓導研究,終於擬定了考題。
他把考卷呈現給李時儉看,李時儉略略改動幾個地方,便讓他們髮捲考試。
等到考試結束,李時儉親自去批閱試卷,發現還是有好幾個不錯的苗子。
周瑾鈺第一次見到身穿官服,頭戴官帽,前呼後擁的李時儉。
張蔓月嫁的,是這樣的男子呀。
他說不清自己心底的情緒。
當初得知李時儉當上縣太爺,他一直覺得是他走了狗屎運。
若非運氣好,他怎麼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可這一年多來,邵城的變化這樣明顯,糧食多了,口袋鼓起來了,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
他們家的日子,也跟著變得越來越好過,賣番椒掙了錢,可以出錢給他念書了。
而且官府對縣學有補貼,吃住不用錢,有時候還會發些筆墨,他不用靠著嶽父家出錢讀書,腰桿挺得更直了。
他還添了一個千金,家中一兒一女,妻子賢惠,家中算是好日子。
可這樣的日子,卻讓他越來越煩躁,午夜夢回的時候,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著什麼。
在去年看見張蔓月和李時儉在一起,他終於懂得,那是因為不甘心。
他心裡存著一點微妙的心思,憑什麼張蔓月找的男人,會比他好。
明明她是什麼都不懂的農女,隻是因為自己當初苦心教導,比旁人多會了幾個字。
為什麼在離開自己之後,她非但沒有過得差,反而還越過越好。
好到自己難以企及的程度。
不,自己未必就比她差。
她隻是一介商人,李時儉又不是正經考學當上的知縣,前途有限。
若是自己參加科舉,一路考到殿試,肯定會比他們有前途。
他的目光太過明顯,李時儉有所察覺,朝這邊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