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得讓他另起爐竈
翠兒早上便熬了滿滿一大鍋的艾草水,端去浴房讓張蔓月洗頭洗澡。
月子終於過去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雖然天氣涼爽下來,但是這麼多天沒有洗頭洗澡,張蔓月還是難受得厲害。
即便經常用熱水擦洗擦身體,還是跟洗頭洗澡不一樣。
尤其頭髮一個月沒洗了,她感覺自己都快要餿了。
換了三四遍的水,終於把自己洗乾淨了,感覺自己輕鬆了很多,連頭都輕了不少。
好幾家夫人過來找她,還備下了禮物,都是些金手鐲,金項圈,長命鎖之類給孩子的東西。
張蔓月讓人把東西收下了,還讓人把孩子抱了過來。
孩子已經大變樣了,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是萌萌的娃娃。
今天經過特別的打扮,穿上喜慶的衣服,更顯得可愛。
一眾夫人見到孩子,都快要被兩個孩子萌化了。
張夫人長得好,李大人也長得不差,兩個孩子撿了他們的優點,長得更是漂亮。
董夫人問:「張夫人,可有給孩子取名字?」
張蔓月笑著說道:「哥哥小名叫平平,妹妹小名叫安安。」
這是她跟李時儉最大的心願,盼著這兩個孩子平平安安的。
幾個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這還真的是很直白樸素的願望,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大夥兒紛紛誇孩子的名字起得好,寓意好,又好聽。
坐了好一會兒,到了吉時,她們便抱著孩子出去參加儀式。
葉明秀他們已經在等著了,儀式第一項就是給孩子剃胎毛。
張蔓月讓宋南祥幫忙剃胎毛,葉明秀也幫妹妹剃頭,剃胎毛除去穢氣。
哥哥是男孩子,隻留下頭頂一撮胎毛,妹妹隻是象徵性剪短就可以了。
給孩子戴上虎頭帽,穿上新衣服,穿上虎頭鞋,戴上長命鎖和銀手環,驅邪避災,期望孩子平安長大。
葉明秀和張蔓月還抱著孩子,去拜了李家祖宗的牌位。
讓孩子祭拜祖宗,跟祖宗報喜,李家添丁,希望李家的祖宗能保佑孩子。
孩子都很乖,乖乖配合儀式,居然都沒有哭,看得賓客驚奇不已。
李時儉招待賓客,張成才看見那麼多的富貴老爺,擔心自己會給他丟人,不願意跟他們坐一桌。
李時儉看見張成才那麼不自在,並沒有強迫他跟他們同一桌,而是讓他跟其他親戚坐在隔壁桌。
張成才這才感覺自在一些,他還跟宋南祥偷偷吐槽,「今天來的貴人可真多,我都怕自個兒有哪裡做得不對,遭人笑話。」
宋南祥:「誰說不是,我也很緊張,生怕自己做得不好遭人笑。
要是笑話咱們倒也還好,要是笑話小儉他們,咱們豈不是對不起他們。」
張成才點點頭,他深有同感。
不管怎麼樣,他們時刻注意著,應該不會出錯。
吃過午飯,葉明秀和宋飛霜要帶著孩子出去一趟,讓孩子見世面,迎喜氣。
張蔓月沒有跟他們一塊兒去,而是在家裡招待客人,到門口去送客。
一個中年婦人留到最後,是於家的人,說是有點事要跟她說,事情關乎製糖的事,於家有意向跟她合作,不知道她可否方便跟於家的人見一面。
這個事確實可以談一談,張蔓月讓他們明天到張記酒樓見面。
那婦人得到這個確切消息,十分高興,跟張蔓月約好時間,閑談幾句,便在馬車上等候於榮隆。
過了沒多久,於榮隆也回來了,身上帶著一些酒氣,不過面色看來正常,並沒有喝醉。
二人坐上車,前往於宅。
於榮隆開口問道:「怎麼樣,事情你可有跟張夫人提起?」
那婦人點點頭,「我跟她提過,張夫人說了明日在張記酒樓見面。」
於榮隆點頭,便沒再說話了。
那婦人見他沒有開口,說道:「咱們跟他們拿辣醬,不是已經攀上縣太爺這條線,為何還要摻和製糖一事?」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跟縣太爺攀關係,我為的是老三。」
那婦人有些驚訝,「老三?」
「你想呀,老大這些年跟在我身邊,為船坊出不少力,以後船坊肯定要交給他打理。
老二愛讀書,走的是科舉的路子,隻要有我在一天,必定舉全家之力助他走上仕途。
老三這孩子性子跳脫,不喜歡受約束,但他總還是要成家的。
若是不把他分出去另謀出路,他們兄弟以後說不定會因為家業反目成仇。
趁著我們現在還在,能幫襯的地方就幫襯一點,早日扶持他出去立足。」
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可葛夫人還是很發愁。
老三的性子她是知道的,還定不下來。
現在讓他做生意,他怕是不願意。
「咱們現在打算得再好又有什麼用,要是老三不願意,咱們怎麼謀劃都白搭。」
「他敢不願意,這麼大個人了,都該娶親的年紀,要是再沒有一點擔當,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
「說不準他還覺得不成親才好呢。」
於榮隆一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個臭小子還真有可能是這麼想的。
他跟正室夫人有三個兒子,還納了五個妾室,卻隻有二子五女,他每一個都得打算好。
他們於氏一族雖然家大業大,說到底是宗族的家業,你分一些,我分一些,落到每個人的手裡就不算多了。
若是將船坊交給其他人,不止會讓老大心生不滿,船坊會難以管束。
他最多能將自己手底下的田產,鋪面分一些給他們。
可這些都是死物,若他們自己沒有本事,總會有把家產敗光的一天。
還不如趁著自己還在,扶持其他子女另起爐竈。
於榮隆回到家裡,找來於躍,跟他說這個事,於躍死活不肯答應。
「爹,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不想做生意。」
於榮隆見到他弔兒郎當的樣就生氣,「你現在都多大了,難道就想天天玩鬧,一點不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爹,咱們家家大業大,從你手指縫漏下一點,都夠我生活的了,我發什麼愁呀。」
於榮隆氣得不輕,想要打人。
「我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在了,到時候你依靠誰?」
於躍一聽這話,收起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看向於榮隆。
於榮隆面色凝重,一點不像跟他開玩笑。
爹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說這樣的話。
以前爹雖然也會嫌自己不務正業,還會上手打他,但他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他不是向來都不服老的嗎?
於躍看著面前的老父親,他變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變得更加深刻了,鬢邊的頭髮更白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爹,你不要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