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娘她們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快要被晃花了。

　　這麼多的錢。

　　這是她們賺來的錢呀。

　　這些天裡她不隻忙著做辣醬，還操心於家要是不要貨怎麼辦。

　　要是他們覺得東西不夠好，那可怎麼辦。

　　這麼多的貨呀，他們要是不要，豆醬坊得損失多少錢呀。

　　就算他們有別的門路，把東西賣出去，可這一批的量實在太大了，他們得賣多久才會能辣醬賣光。

　　而且投進去這麼多的錢，要是他們不拿貨，豆醬坊會賠得連褲子都不剩。

　　越是臨近交貨的時間，她越是著急，這幾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嘴角都起燎泡了。

　　好在結果是好的，他們覺得貨不錯，支付了尾款。

　　錢到手了，她就安心了。

　　完成了這麼一大筆訂單，張蔓月也知道大家辛苦了，打算好好鼓舞士氣。

　　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比錢更能鼓舞士氣的呢。

　　眼看就快到發放工錢的時間，她把賬本拿出來看了看，跟娟娘一商量，打算給大家發放獎勵。

　　那麼一大摞錢放在桌子上，堆成一座錢山，看得大夥兒心潮澎湃。

　　大家拿到工錢，還拿到獎勵，簡直比過年還要開心。

　　這幾個月趕工辛苦，她們心裡也有抱怨，但是拿到錢的這一剎那，什麼怨言都沒了。

　　她們還可以再幹活，多累她們都不會嫌棄。

　　娟娘更是激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是她第一次拿到這麼一大筆錢，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錢太多了，太不真實了。

　　「這些錢真是我賺的，做辣醬就能賺這麼多錢？」

　　張蔓月看見她不可置信的表情，笑著說道：「當然是你賺的了，娟姨，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娟娘連連搖頭，別看她急出了燎泡，但是錢一到手，她感覺多辛苦都值得了。

　　在家種地就不辛苦嗎，她就算種地十年，都賺不到這麼多錢呀。

　　「不辛苦，賺錢的事，怎麼能叫辛苦。」

　　張蔓月被她逗笑了，叮囑她道：「這次分紅多少錢，你最好不要往外說。

　　我們把大家該拿的錢發給她們就行了，豆醬坊的利潤用不著她們知道，她們也不需要知道你拿到多少，以免有人眼紅。」

　　娟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也知道這個道理。

　　沒有人嫌錢多，雖然其他人拿到的錢不少，但是相比她們來說，還是少了不少。

　　要是讓她們知道自己拿了這麼多錢，說不準心裡會不平衡。

　　「這麼多錢，我要怎麼花？我都不知道要藏在哪裡？」

　　「娟姨，你可以把錢放到錢莊存著，等到你以後需要用的時候，再把錢取出來。」

　　娟娘一輩子沒有去過錢莊，有點不信任錢莊。

　　「這能行嗎？錢莊會不會私吞咱們的錢？」

　　張蔓月耐心跟她解釋，錢莊在官府備案過的，不是想跑就能跑的。

　　而且他們把錢存進去的時候，會有收據，數目清楚，不是他們想賴就能賴掉的。

　　娟娘被她說服了，也覺得這是個辦法，這麼大一筆錢，她放在哪裡都不放心。

　　要是錢莊安全，她可以把錢放到錢莊去。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自己去，決定讓人回去找裡正過來，讓他帶自己去存錢。

　　把這一筆單子處理好，張蔓月徹底清閑下來了，春芝和翠兒死死盯著她，哪兒都不讓她去。

　　她們盯得很嚴，她也不敢說話，因為她的預產期就快到了。

　　古人不知道什麼預產期，是她自己胡亂算的，聽說雙胞胎很有可能會提前。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這段時間了。

　　有時候她會感覺到肚子抽痛，她還以為是宮縮，覺得自己就快要生了，讓大家準備起來。

　　可東西都準備了，最後卻是虛驚一場，疼上一陣就好了。

　　她覺得孩子還是出來了，她有必要跟他們說一說狼來了的故事。

　　說狼來了的次數多了，就不會有人相信他們了。

　　她洗了澡，正準備回房間睡覺，肚子忽然有點痛，張蔓月以為跟以前一樣，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摸了摸肚子，果然就不痛了。

　　這兩個小傢夥就是調皮，老是喜歡這麼逗她，出來了真得好好打他們的屁股才行。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感覺痛了起來。

　　這次似乎有點不太對勁，疼痛似乎過於頻繁了。

　　不過為了避免是自己的錯覺，她還是沒有開口。

　　等到第三次感到陣痛，她就知道是真的了。

　　「我好像要生了。」

　　李時儉的身形一頓，看向她的眼睛裡帶著緊張，「要生了？」

　　「肚子有點痛。」

　　李時儉把她扶起來，張蔓月感覺一股熱流流下來。

　　張蔓月的身形一頓，李時儉更加緊張了，「怎麼了？」

　　「羊水破了。」

　　話音剛落，又痛了一下，疼得她「哎喲」一聲叫出來。

　　李時儉的大腦現在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好。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跟第一次上陣殺敵一樣緊張。

　　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大聲朝門外喊道：「春芝，趕緊去把接生婆請過來。」

　　因為擔心張蔓月的身體，他前兩天已經把接生婆接到府裡來住了。

　　春芝聽見他這吩咐，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跑過去找人。

　　翠兒也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隻能走過來扶住張蔓月，跟李時儉一塊兒把人扶到床上去。

　　她人剛剛坐下來，接生婆和葉明秀就走了進來。

　　葉明秀風風火火，緊張道：「是不是要生了？月月，你現在怎麼樣？」

　　陣痛過去，張蔓月現在感覺沒有那麼難受了。

　　「剛才痛了好幾下，羊水還破了，我感覺我可能要生了。」

　　葉明秀看向接生婆，接生婆說道：「趕緊把東西都拿出去，去燒熱水。」

　　她還要把李時儉趕出去，可李時儉擔心張蔓月，不願意出去。

　　葉明秀嫌他在這時候添亂，把人推出門外，「婦人生孩子，你留在屋裡做什麼，趕緊出去。

　　你在這裡幫不上忙，去把周大夫接過來。」

　　周紅玉在這裡，確實比自己有用，李時儉立刻趕著馬車，前往醫館去接人。

　　葉明秀也去把東西找過來，襁褓，幹布，剪刀，水盆……把東西都放好了，又去叮囑人燒熱水。

　　張蔓月換下原來的衣服，換上已經消毒過的乾淨的衣服。

　　翠兒在接生婆的交代下，也把床褥換了，把床鋪得柔軟暖和。

　　張蔓月本來就緊張，看著她們這麼忙忙碌碌，心裡就更加緊張了。

　　聽說女人分娩很恐怖，更何況她懷的是雙胞胎，恐怖加倍。

　　李時儉又不在身邊，讓她心裡空落落的。

　　不過就算他在身邊，也沒辦法替自己分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婆婆，我的這一胎全都靠你了。」

　　顧婆婆沒少給貴婦人接生，經驗很足，看見張蔓月小臉煞白，就知道她心裡是害怕的。

　　這也難怪，沒有婦人在生孩子的時候是不怕的。

　　甭管是誰，是什麼地位，有多少錢，在生孩子的時候，都是半條腿跨進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