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套娃衣賺的錢，居然跟做一套尋常成人的衣服，賺得差不多，而且還幾乎不用成本。

　　做娃衣也是做衣服，不算丟了手藝。

　　「娃娃這麼貴，估計沒多少人買吧。」

　　「那可說不定，生意可能沒有賣衣服紅火，不過應該還是有生意的。」

　　哪個小女孩沒夢想過擁有芭比娃娃，很多大女孩也想擁有。

　　楊大娘總算點頭答應了，「行，那就先做來試一試吧，看看生意怎麼樣。」

　　商量妥當，張蔓月趕車去找木匠。

　　趙木匠已經挺長時間沒見到她了，不過他還能認出她來。

　　這一年多來，她沒少在自己這裡打傢具。

　　後來她雖然不過來了，但是派了手底下的人過來，也給他們家帶來不少生意。

　　「姑娘，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

　　張蔓月笑著說道：「可不是，已經大半年沒見了，趙大叔，你近來過得怎麼樣？」

　　「托你的福，過得還不錯，今天你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找我？」

　　「我還真的有點事找你，前段時間我們店裡，不是在你這裡做了幾個木偶，你還記得嗎？」

　　「那是我師弟做的，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趙木匠的心吊了起來，就怕有這種可能。

　　他的師弟命苦，小小年紀就沒了娘，後來好不容易跟著師父學手藝，能夠養活自己。

　　長大以後成親，本以為苦盡甘來，有人可以相依相伴，沒想到他的妻子是個福薄的，早早就去了，留下三個孩子。

　　他一個老木匠沒什麼家底，又有三個孩子要養活，想要再娶很困難。

　　後來娶了一個寡婦，誰知那寡婦面善心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在他面前對孩子好，背地裡卻苛待孩子。

　　他知道這個事之後，把那寡婦休了。

　　因為擔心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孩子會受欺負，這些年他沒有再娶。

　　這些年他一個人當爹當娘，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大成人，還給他的大兒子娶了媳婦。

　　誰知道麻繩專挑細處斷，他的大兒子參軍沒幾年，在一次打仗中喪生了，隻留下兩個兒子。

　　大兒媳婦還年輕，不願意為他家守一輩子，扔下孩子給老的照顧，自己改嫁去了。

　　二女兒已經嫁人，現在就剩下一個小兒子，因為家貧，至今沒有娶上媳婦。

　　他擅長雕刻佛像，時常會為廟裡雕刻佛像，隻是這樣的生意少，他勉強能夠養家糊口。

　　有時候家裡的生意多，他也會介紹一些給師弟。

　　就像上次他們來找自己，想要做木偶，他就是讓師弟來做的。

　　要是東西真的出現問題，師弟的家底恐怕都不夠賠的。

　　張蔓月見他這麼緊張，說道：「沒有什麼問題，東西好好的。

　　這次我過來，是想麻煩你一個事，能不能幫忙製作些木偶。」

　　張蔓月把要求跟他說了，要求關節能動，還要做些笛子，鳳尾琴，琵琶之類的樂器。

　　趙木匠聽見她這麼說，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越是小巧的東西，要求才越高。

　　上次的人偶比較大，可以用球窩關節和銅線來製作，但是這回的人偶太小了，製作要求會更高。

　　「姑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要不這樣吧，我帶你過去見他，你自己跟他說？」

　　張蔓月點頭，「可以。」

　　趙木匠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自己拾掇乾淨，跟家裡人說一聲，便出了門。

　　張蔓月趕著馬車，按照他說的路線，走了好長一段距離，才找到一個非常簡陋的宅子。

　　有兩個孩子在家門口玩，長得瘦瘦小小的，現在已經入冬了，可他們身上穿得很單薄。

　　而且衣服還很破很舊，打了很多補丁，而且針腳很粗糙，一看就知道是不擅長女紅的人縫補的。

　　趙木匠跳下馬車，跟他們打招呼，「大義，你爺爺在不在家？」

　　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男孩擡起頭，臉蛋灰撲撲的，在見到趙木匠的時候，迅速站了起來。

　　「趙爺爺，我爺爺在家。」

　　他朝著院子裡喊道：「爺爺，趙爺爺過來找你。」

　　那個小一點的孩子，注意到馬車，眼睛噌的一下亮起來，「馬車，趙爺爺，你坐馬車？」

　　看見張蔓月從馬車上下來，穿得這樣好，他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穿得破破爛爛，有點不好意思。

　　大義也注意到了張蔓月，見到她坐著馬車，還穿金戴銀，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夫人，一下就緊張起來。

　　她到這裡來做什麼，該不會是過來找麻煩的吧。

　　下意識就偏過身體，用自己的半邊身體擋住更小的弟弟。

　　張蔓月注意到他的這一動作，眉頭稍稍動了動。

　　這是把她當成壞人了？

　　就算她長得不是多貌若天仙，至少長得不醜吧，小孩怎麼會這麼防著她。

　　「小朋友，我來找你爺爺談生意，不是壞人。」

　　大義看向趙木匠，趙木匠朝他點點頭。

　　「是，這個姑娘是來找你爺爺做生意的，趕緊進去找你爺爺吧。」

　　大義帶著弟弟跑了進去。

　　趙木匠跟張蔓月解釋道：「他們家裡經歷的事多，孩子沒有爹娘，平日裡沒少被人欺負，所以戒備心比較重。」

　　張蔓月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總不至於會跟一個孩子計較。

　　他們進到院子裡去，能看見院子裡堆放不少木料，大義扶著一個老人家走了出來。

　　他是趙木匠的師弟，按理來說年紀應該比趙木匠要小一些，可他看起來卻比趙木匠蒼老很多。

　　「師哥，你怎麼來了？」

　　趙木匠給他引薦張蔓月，「這位是張姑娘，上次你做的木偶就是她店裡的。

　　這次她過來，就是想要跟你談談這個事。」

　　那老木匠的眼裡閃過光亮，邀請他們進到家裡坐。

　　他們家很簡樸，屋裡還有一股不新鮮的味道，應該是不經常收拾，所以有一股黴味。

　　不過他們家裡的傢具很多，而且很精巧，張蔓月挑了張椅子坐下來。

　　「我姓張，是張記的老闆，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我看了你雕的木偶，覺得很有趣也很精巧，我就想著能不能做得小一點，放在鋪子裡售賣。」

　　她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那木匠過了好久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下來。

　　「大叔，你怎麼不說話，有沒有辦法能辦到，你給我一句準話。」

　　那木匠沉吟了好一會兒，說道：「應該是能辦到，你要的娃娃比較小，剛開始的法子不能用，我得想別的法子……」

　　他說了一堆的專業術語，張蔓月聽不懂。

　　聽不懂也沒有關係，隻要他說能做到就行了。

　　「這個事就交給你了，麻煩你儘快把東西做好，價錢咱們好商量。」

　　「這不是價錢的事，是用料的問題。」

　　趙木匠在旁邊聽了，都快著急死了。

　　他就是這張破嘴不會說話，什麼叫不是價錢的問題。

　　價錢就是很大的問題，連飯都快吃不起了，難道還不是問題嗎。

　　現在讓家裡人填飽肚子，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