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遇到困境
謝觴指尖劃過標註著北梟國大營的位置,最終停在一處狹長的山谷。
「飛鷹峽……可能就是咱們的突破口。」他低聲念出地圖上的標註,「此處是北梟糧道的必經之路,葛先生別忘記了北梟軍現在所處之地是咱們大周的地盤,最了解地勢地形的人還是大周人,不能讓他們在朕的地盤上耀武揚威,天氣環境不是主要原因可以完全克服。」
葛明沒有離開一直默默守在一邊,他了解皇上,不想出破局的辦法也無法安然睡覺。
「話雖如此……」他湊近細看,眉頭緊鎖:「但峽谷兩側肯定有北梟國重兵把守,強攻不易,且峽谷縱深三十餘裡,我軍若貿然深入,恐遭敵軍甕中捉鱉,況且峽谷內冰雪深重,根本無法行走,我軍去隻怕有去無回,白白送死。」
謝觴沒有立即回應,他盯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線條,忽然問,「今年西北的雪比往年早了多久?」
「早了近一個月。」葛明答道,「按往年經驗,真正的寒冬還要半個月後才到,但是今年……怕是難說了,北梟國選在這個時候出兵破關,也是算定我們大周士兵抗寒能力弱,適應不了極寒氣候,加上西北本土的土著們聯合起來為北梟國開了城門,使得大周很是被動。」
帳篷外傳來巡邏士兵踩過積雪的嘎吱聲,間或夾雜著壓抑的咳嗽,大多數士兵都染了風寒。
謝觴轉身從案頭上拿起一份軍需清單,上面觸目驚心地寫著:棉服缺額三萬件,凍傷葯告罄,糧草僅夠支撐十五日,前面十幾仗傷員越來越多,傷葯也不夠了,一旦斷葯傷兵就得凍死,急需柴火無數。
「江錦炎那邊的糧草何時能到?」
葛明沉聲道:「最少二十日,如果天氣不好,再遇大雪封山,二十日送到的幾率隻有二成,並且不可能完全送到,能運到一半就算不錯。」
葛明是根據西北的地勢氣候條件推算,江錦炎的運糧隊還不能在路上出岔子。
也就是說士兵們再堅持半個月要斷糧了。
帳篷裡陷入的沉默。
許久,謝觴忽然道,「葛先生還記得朕十五歲那年是如何擊退胡族士兵的嗎?」
葛明一愣,「當然記得,陛下當時隻帶了幾百隱衛一邊燒毀了胡軍糧草斷其退路,另一邊又活捉胡族首領斬殺其頭顱懸挂大周軍旗之上,當時胡軍見他們的大王已死軍心即刻潰散……那場仗陛下打得很漂亮,最後胡族士兵連滾帶爬逃回邊塞,胡族換了首領,十多年不敢再踏進大周。」
謝觴並不是想要邀功,那一仗也讓他與父皇的父子情分越來越遠,他痛苦了十多年。
現在他已經釋懷了,不管是父皇還是他,他們的初心都是守護大周,父皇怕他不自量力死在胡軍刀下。
謝觴又道:「胡軍也善於冬季作戰,他們強悍驍勇,的確不容易對付,當時能捉住胡族大王朕也是借著硝石炸毀了他的退路這才將他捉住了,所以朕還是想要用硫石。」
葛明道:「此一時,彼一時,硫石在極寒的天氣不容易爆炸,反倒累贅。」
謝觴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已經想到辦法了。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飛鷹峽:「北梟兵強馬壯,他們適應氣候,糧草充足,所以他們把糧草存放在了飛鷹峽這處天險之地,但他們有個緻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
「太過自信了。」謝觴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們認定大周軍不敢在寒冬主動出擊,認定我們隻能被動挨打。」
他指尖順著峽谷向上遊移動,「他們的糧倉,馬廄,主營,都建在背風向陽處,這是常識,但是如果風向變了呢?」
「陛下是說……用硫石偷襲?」他眉頭皺得更緊,「這樣的氣候不易點燃,甚至極易暴露,一旦偷襲失敗那樣的地勢隻會是去送死全軍覆沒。」
謝觴道:「有一種火攻戰法,需將硫石,硝石,油脂等物混裝入特製陶罐,點燃後投入敵營,遇水不滅,反會爆炸燃燒,但因配製危險,運輸困難,幾乎無人使用。」
「我們從西川運來的大批量硫石受潮嚴重,這樣正好,潮濕的硫石燃燒緩慢,但煙霧極重,人如果嗆入濃煙極易呼吸困難引起窒息,西北風大,若能將濃煙吹入峽谷,咱們做好防範措施再混入其中。」
葛明看著地形圖,眼中閃出亮光,「陛下的這個辦法如果實施成功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但要等風向來推動這個計劃。」
謝觴沉聲道:「天時地利缺一不可。」
次日清晨,雪越下越大,銀白的雪色把天地都照亮了,這樣的天氣就算北梟軍如何驍勇善戰也會阻止他們的進程。
一時間兩軍陷入了僵持狀態。
謝觴召集眾將,沒有提昨夜的計劃,而是下達了一道命令:全軍加固營防。
「我們雖然守住了平城,但是卻失去了賀州等地,朕誓要奪回大周國土。」
此話一出有將士疑惑,「陛下這是要死守平城,不準備議和?」
謝觴目光掃過台下議論的將領,「不隻是死守,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每日晨練改為雪地行軍,不穿棉衣,隻著單衣。」
眾將士嘩然!
士兵們已經凍得臉色發青,嘴唇開裂。
現在又敵軍在前,他們隨時都可能攻破城門打進大周。
王將軍道:「陛下,這天氣著單衣行軍,會凍死人的!」
「就是要凍。」謝觴聲音冷硬,「北梟兵為什麼不怕冷,因為他們從小就在冰天雪地裡打滾,大周的兒郎缺的不是體魄,而是韌性。」
他走下高台,來到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士兵面前,脫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士兵的身上,「冷嗎?」
士兵牙齒打戰,「回……回陛下,冷……」
「記住這個冷。」謝觴拍了拍他的肩膀,「十日後,朕要你們隻穿著單衣也能在雪地裡疾行三十裡。」
軍令如山!
儘管將領們憂心忡忡,還有很多人不理解皇上的命令,但都不敢出言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