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不想死
張成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張近在咫尺、卻已面無人色的絕美容顏,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彷彿情人間的親昵。
但他說出的話,卻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敲打在銀霆魔聖已然崩潰的心防上:
「看在你剛才的『表演』還算賣力,以及這件『縛神鎖』有點意思的份上……」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她蒼白顫抖的臉頰。
「我還可以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若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玩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把戲……」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那你就真的,隻能變成丹藥了。」
「現在,選。」
暖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銀霆魔聖那無法控制的、細密如篩糠般的顫抖,以及她眼中那最後一絲不甘與驕傲,在無邊的恐懼與荒謬的現實面前,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熄。
她身上那套象徵力量與威嚴的銀色戰甲,已然在方才的「自我獻祭」中褪去大半,此刻隻餘貼身的柔軟襯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但她似乎渾然未覺,或者說,刻意忽略了這份狼狽,隻是用那雙依舊殘留著驚悸、卻更多是複雜探究的紫羅蘭色美眸,緊緊盯著眼前這個讓她經歷大起大落、認知幾度崩毀的男人。
沉默持續了片刻,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平靜了許多,卻依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遲疑:
「你……叫張成?來自凡界?你……修鍊多少年了?」
她沒有再稱「賊子」,也沒有刻意討好地叫「夫君」,而是用了相對中性的稱呼。
這看似簡單的詢問,卻透露出她心態的微妙變化——此刻,她是真的在開始考慮,是否要徹底接受「做他的女人」這個現實了。
終究,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她這等享有無盡生命、站在魔界巔峰的存在?
她不想就這麼隕落,尤其是一想到血戟魔聖那被煉製成丹藥的凄慘下場,靈魂深處便泛起刺骨的寒意。
而且,她是魔聖。
活了無數紀元,見慣了魔界的弱肉強食、叢林法則。
弱者依附強者,掠奪或被掠奪,在魔界是天經地義、司空見慣的事情。
她之所以一直孑然一身,並非心高氣傲到不屑於此,而是因為昔日的她,一直就是無敵的,處於絕對的強勢地位,放眼魔界,根本沒有人值得她去依附,也沒有人有資格讓她依附。
她本身就是強者,是規則的制定者之一。
但現在,出現了這麼一個人。
強大到匪夷所思,能以凡人之軀碾壓魔聖;
霸道蠻橫,行事無所顧忌,連煉化魔聖為丹這等禁忌都敢做;
更掌握著逆轉光陰這等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神通……這種絕對的力量、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以及那份淩駕於規則之上的肆意,莫名地很對她的胃口。
魔界慕強,她銀霆更是其中佼佼者。
既然無法反抗,也無法逃脫,那麼,嘗試去了解、去評估,甚至……去依附,似乎成了眼下最理智、也可能是唯一有「未來」的選擇。
她當然希望更多地了解他的情況,他的來歷,他的潛力,他的一切。
這決定了她的「投資」是否值得,決定了她的「臣服」是否有未來。
張成看著她眼中那複雜難明、卻已沒有了必死決絕的光芒,心中也是暗喜。
看來,方才的連番手段——碾壓式的實力展示、時間倒流的震撼、以及最後給予的「選擇」,已經徹底擊垮了這驕傲女魔聖的心理防線,讓她開始像夜魅一樣,嘗試去接納他、評估他。
而詢問修鍊時間,往往是衡量一個存在潛力的最重要指標之一。
「我,張成。今年二十九歲。」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修鍊……從正式踏入道途算起,大概一年時間吧。」
「二十九歲?一年?!」銀霆魔聖瞳孔驟然收縮,絕美的臉上瞬間被極緻的震撼和不敢置信所覆蓋!
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對方在戲弄她!
二十九歲?
從娘胎裡開始修鍊嗎?
一年時間?
從凡人到能力壓魔聖、在魔界逆轉光陰?!
這簡直比聽到血戟被煉成丹藥還要荒謬一萬倍!
這完全不可能!
這顛覆了修鍊體系最基礎的認知!
就算是混沌中孕育的先天神魔,成長也沒這麼快!
「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道,紫眸中充滿了荒謬感。
但看著張成那平淡得不似作偽的神情,一個瘋狂的念頭促使她做出了行動。
她擡起玉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極其隱晦、彷彿能透析生命本源與時光烙印的銀色雷紋。
這是一種古老的探查神通「溯光雷印」,可無視大部分偽裝,直指生靈最根本的「骨齡」與「魂齡」。
她沒有徵求張成的同意——此刻也顧不上了。
雷印化作一縷細微的銀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張成軀體。
張成沒有阻攔,坦然受之。
他知道,這是打消她最後疑慮、也是展現自身「價值」的最佳方式。
銀霆魔聖閉目凝神,細細感知著雷印反饋回來的信息。
那信息如同涓涓細流,清晰而明確地在她神識中勾勒出輪廓……
骨齡:二十九。
魂齡(本源烙印時光痕迹):二十九。
「嗡——!」
銀霆魔聖嬌軀劇烈一震,猛地睜開美眸,看向張成的眼神,已經從震撼變成了徹底的駭然與茫然!
是真的!
他的骨齡和魂齡,真的隻有二十九歲!
這意味著他從出生到現在,僅僅度過了二十九個春秋!
就算他從出生那一刻就開始修鍊,滿打滿算,修鍊時間也絕對不可能超過三十年!
三十年……從凡俗到碾壓魔聖,掌握時間大道,神魂凝練如斯……這已經不是「天才」或「妖孽」能形容,這根本就是規則的漏洞,是諸天萬界不該存在的異數!
先前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匪夷所思,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個荒誕卻又唯一合理的解釋——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奇迹,一種超出常理認知的恐怖潛力的體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