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仙兵仙將,全部抹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以張成為中心,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附近幾個正在勞作的礦工,手中的工具「哐當」掉地,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更遠處的嘈雜也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迅速低伏、消失。
玄奇婆婆更是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劇震,眼珠子幾乎要從深陷的眼窩裡瞪出來!
她看到了什麼?
張成……一巴掌,把那個平日裡作威作福、兇神惡煞的監工……腦袋打爆了?像拍碎一個雞蛋那樣輕鬆?
「你……你……你殺了監工?!」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讓她聲音尖利到變形,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張成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把他往外推,語無倫次地嘶喊道:「快!快跑!趁現在!離開這裡!逃得越遠越好!他們會殺了你的!會把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她急得眼淚都湧了出來,那張布滿皺紋與塵灰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焦急。
在她看來,張成闖下了滔天大禍!殺監工,等於挑釁整個礦場,挑釁背後的庚金仙域!那是必死無疑的重罪!
張成卻紋絲不動,隻是輕輕拍了拍師尊顫抖不止的手背,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帶上了一絲讓她覺得陌生又心顫的睥睨與淡然。
「跑?師尊,不必驚慌。」他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蚊子,目光掃過那具無頭屍體,又看向遠處因這邊動靜而開始騷動、並迅速匯聚過來的其他監工和仙衛,聲音平靜地回蕩在突然變得落針可聞的礦坑上空:
「現在,我就是仙界第一高手。什麼擎天仙帝,什麼庚金仙域,不過土雞瓦狗。若他們識相,也就罷了。若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我一個指頭,就可以摁死。」
「……」
玄奇婆婆徹底呆住了,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子,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仙界第一高手?
一個指頭摁死擎天仙帝?
這孩子……莫不是飛升時被天劫劈壞了腦子?
還是說……在凡界經歷了什麼難以想象的奇遇,以至於自信膨脹到了如此瘋狂的地步?
可她明明感覺到,張成說這話時,眼神清明,氣息平穩,毫無狂悖瘋癲之態,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任何囂張的宣言都更讓她感到心悸。
就在這時——
「大膽狂徒!竟敢殺害監工!!」
「反了!反了天了!」
「結陣!拿下此獠!死活不論!」
遠處的怒吼與呵斥如同暴風驟雨般響起!數十名氣息彪悍的監工,以及更多身著制式仙甲、手持刀槍劍戟、周身仙光湧動的仙衛,從礦坑各處、從附近的營房中蜂擁而出!
他們顯然訓練有素,迅速結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張成、玄奇婆婆以及那具無頭屍體圍在中央。
仙元鼓盪,殺氣衝天!
各種仙器的光芒與森寒的兵鋒,齊刷刷對準了場中卓然而立的張成。
為首一名統領模樣的仙將,身材高大,面如重棗,身披赤銅仙甲,手持一桿門闆般的巨斧,修為赫然已達真仙巔峰。
他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張成,聲音如同悶雷滾動:
「區區下界飛升賤役,初來乍到,不思感恩,竟敢行兇殺官,罪該萬死!本將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跪地,自封修為,束手就縛,聽候發落!或許還能留你一道殘魂轉世!否則,定教你形神俱滅,永墜無間!」
聲浪滾滾,蘊含著真仙威壓,震得周圍礦坑石壁簌簌落灰,更讓遠處那些礦工們面色慘白,瑟瑟發抖,不少人已不忍再看,閉上了眼睛。
在他們看來,這新來的年輕人,完了。
絕對完了。
玄奇婆婆更是面無人色,若非張成暗中渡入一股仙元支撐,她幾乎要癱軟下去。
然而,被這重重包圍、凜冽殺氣鎖定的張成,卻彷彿身處自家庭院,欣賞著無關緊要的風景。
他甚至還有暇輕輕拍了拍師尊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擡起眼皮,看向那氣勢洶洶的赤甲仙將,以及他身後那一片刀槍如林、仙光璀璨的陣仗,臉上露出一絲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事物的表情,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自縛?自殺?」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彷彿真的在虛心請教,「這個……我還真不會。不如,你們先表演一下,讓我看看,這自殺……到底該如何做?也好讓我學學。」
「……」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籠罩了全場。
所有監工、仙衛,連同遠處膽敢偷看的礦工,全都愣住了,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表演……自殺?
讓我學學?
這已經不是囂張,不是狂妄,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極緻的、將他們的尊嚴與威脅踐踏在腳底反覆摩擦的……羞辱與蔑視!
「吼——!孽障!找死!!」
那赤甲仙將第一個反應過來,瞬間暴怒到無以復加,整張臉漲成了紫黑色,額頭青筋狂跳!
他征戰多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當下再不多言,狂吼一聲,手中巨斧爆發出刺目金光,一記「開山裂地」的殺招,裹挾著崩山裂石的恐怖仙元,朝著張成的頭顱狂劈而下!
勢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周圍數十名監工與仙衛也同時出手了!
他們早已結成的戰陣瞬間發動,仙元勾連,光華暴漲!
刀光、劍影、槍芒、雷法、火球、冰錐……無數仙術與仙器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又似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著場中那孤零零的身影,傾瀉而下!
威勢之盛,足以將一座仙山瞬間夷為平地,將一片湖泊瞬間蒸發!
面對這足以讓玄仙都變色、讓金仙也需暫避鋒芒的恐怖合擊,玄奇婆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中隻剩一片冰涼。
完了。
然而,預料中的驚天爆炸、能量肆虐並未發生。
甚至,連一絲像樣的能量波動都未曾擴散開來。
她隻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
「啪。」
彷彿有人,在空曠的殿堂裡,隨意地、漫不經心地……拍了一下手掌。
她猛地睜開眼。
然後,她看到了此生永難忘懷、足以顛覆她所有認知的一幕——
以張成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時間與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了一下。
那聲勢駭人的巨斧金光,凝滯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飛蟲。
那漫天襲來的刀光劍影、雷火冰霜,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而那數十名氣勢洶洶、結陣殺來的監工與仙衛,包括那名真仙巔峰的赤甲仙將,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前沖的姿態、鼓盪的仙元……全部定格在了那一剎那。
緊接著——
「噗!」
「噗!」
「噗!」
……
一連串沉悶的、彷彿熟透西瓜被同時拍碎的聲響,密集地響起。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那數十道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掌同時拍中的蚊蠅,在同一瞬間,齊齊爆開!
化作了一團團混合著仙甲碎片、殘肢斷臂、以及最精純仙元與生命本源的……絢爛而殘酷的血色煙花!
沒有一滴血、一塊碎肉能濺出百丈範圍。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聲輕輕的「啪」之後,歸於虛無。
唯有空氣中驟然濃郁了千百倍、卻又迅速被某種力量凈化吸收的精純能量,以及地上那數十灘迅速滲入塵土、了無痕迹的淡淡濕痕,證明著他們曾經存在過。
風,不知何時停了。
塵,不再飛揚。
偌大的礦坑,陷入了絕對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死寂。
隻有張成,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白衣不染塵,神情淡然,彷彿剛才隻是拂去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