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失態，方平收了威壓，強壓自己內心的激動盯著對方。

　　可即便如此，跪地低頭的鎮南王等人依然感覺好像有一柄無形利劍懸在頭頂，讓他們後背忍不住出了一層汗，小心翼翼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知是被方平威壓震懾，還是在努力搜尋記憶組織語言，老奴一時間竟然沒有說話。

　　見狀，鎮南王低聲催促道：「你倒是說啊。」

　　那老奴苦笑一聲，低聲道：「王爺，不是我不說，而是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什麼情況？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鎮南王心裡發苦，身旁這位老奴表面看起來似乎是一個王府老奴。

　　實際上府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老傢夥年輕時候可是一個武藝高強，悍不畏死的大將。

　　在十多年前，鎮南王曾被大周軍圍困，眼見就要全軍覆沒，這個時候，當時還是他麾下大將的老奴請纓，帶著八百將士直衝周國中軍帥營，不但衝垮了對方軍陣，而且斬帥奪旗。

　　在那種幾乎必死的局面之下，他都毫不猶豫。

　　然而現在對方在這種關鍵時刻，竟然猶豫了起來。

　　「仙師都恕你無罪了，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鎮南王不悅道：「該說就說，有問題我給你頂著。」

　　方平點點頭道：「你隻管說，不論對錯我都不會怪罪你。」

　　「多謝仙師。」他略一沉吟又轉頭看向鎮南王道：「王爺，您可曾記得十多年前先皇曾禦駕親征。」

　　鎮南王微微一愣點頭道：「自然記得。」

　　老奴點點頭，用手指指天上道：「當年，我軍一路勢如破竹，深入大周境內，大周軍則不堪一擊，似乎此一戰便可滅國。」

　　不等鎮南王開口，老奴繼續道：「不過後來大梁還是功虧一簣，在與大周軍的決戰中被擊潰，死傷慘重，就連仙皇也在那一戰之中受傷。」

　　鎮南王臉上帶著回憶之色道：「是啊，當時全軍潰敗，唯有本王所部得以穩住陣腳亂而不潰，再加上你與眾將士拚死血戰，這才殺出一條血路，護送父王返回大梁。」

　　那一戰鎮南王同樣重傷垂死，即便最終請仙師出手救治，他也在床上躺了近一年才養好身體。

　　也正是在那一戰之後，鎮南王一戰成名，漸漸成為大梁軍神般的存在。

　　老奴繼續道：「那一戰之後，王爺您昏迷不醒，許多事情都不知道。」

　　「哦？莫非這期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秘？」鎮南王問道。

　　方平眉頭緊皺，並未因他們兩人說個沒完而生氣。

　　「當年先皇起全國之力，大軍壓境，幾乎是賭上國運的一戰，最終卻慘敗而回，不僅軍士死傷慘重，先皇受傷，不久後駕崩。

　　王爺您當時也昏迷不醒，就連當時的太子，也就是當今聖上也在那一戰中失蹤了。」

　　此言一出，不論是鎮南王還是蕭衍鈺三人紛紛面露震驚之色。

　　「你說什麼，皇兄在那一戰之後失蹤？這怎麼可能？我怎麼不知道？」

　　老奴苦笑道：「當年慘敗，死了很多文武大臣，就連隨軍的皇子也死了兩位，以緻國運衰落，許多人蠢蠢欲動。

　　為了穩定國祚，先皇先是對外謊稱太子受傷，正被仙師送往仙門治療。

　　然後又請人招來替身，且有仙師幫忙易容，一時間倒也沒有敗露。

　　以當時的局勢，王爺你如果要是早點醒來的話，也許現在坐在那寶座上的人……」

　　「不可胡說！」鎮南王呵斥一聲道。

　　那老奴沒有什麼反應，頓了一下繼續道：「事實上，太子下落不明，生死未蔔，先皇是有意讓王爺您繼承大統的。

　　隻不過後來，兩國刀兵再起，有人發現了當時在周國山村養傷的太子，而後便從軍中抽調好手，甚至還請動了當時的隨軍仙師一起將太子帶了回來。」

　　鎮南王感慨一句道：「竟然還有此事？我竟完全沒有得到絲毫消息。」

　　「一來王爺您當時正在昏迷，再者就是，陛下歸來不久之後，先皇駕崩，此事自然更加無人敢於提及。」

　　「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鎮南王問。

　　「老奴便是當年被抽調前去迎回太子的人之一。」

　　鎮南王點點頭表示理解。

　　方平問這老奴道：「把你們去接太子的經過詳細告訴我。」

　　他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這老奴說似乎與自己的身世有很大關係。

　　老奴語氣緩慢，一邊思索，一邊將當年的經歷一點點講了起來。

　　當年他領兵出征與周國大軍交戰，雙方都是老對手，互有勝敗。

　　有一天忽然有人傳他到帥營議事，他還以為是又有任務教給他。

　　當他見到當時的大帥之時，卻被告知失蹤一兩年的太子找到了。

　　隻不過太子正在距離此地較遠的敵軍後方，而敵軍防線堅固異常，一時間有難以突破，大軍無法前去接應。

　　所以大帥與仙師商定之後，便決定仙師帶著一些軍中武藝高強的好手暗中潛伏過去，偷偷將太子接回來。

　　於是他們便跟隨仙師出發，翻山越嶺好不容易快要到太子所在的山村時，卻被大周守軍發現。

　　雖然最終解決了大周守軍，並且順利接回太子。

　　但是為了掩飾他們此次行動的目的，避免太子身份暴露，他們直接選擇的屠村，將附近幾個村莊的人全部殺了。

　　並且一路走，他們又屠了幾個村子之後，這才改變方向和路線重新返回。

　　方平聽完感覺老奴所說與當時娘請告訴自己的高度吻合，隻不過他們所說的事情是兩個不同的視角而已。

　　如果將兩人所說湊在一起，恰好就能將自己生父和娘請的事情完整拼合成為一件事。

　　「老奴所知的便是這些，至於其他的老奴就不知道了。」

　　方平又問對方道：「你們救回太子的時候，他可曾說過他已經婚配，且妻子已有身孕？」

　　老奴回憶道：「未曾聽太子提及，不過當時太子確實不同意屠村，尤其是他所在的那一戶人家，更是不允許殺，我們不敢違命，最終還是仙師親自動手的。」

　　方平冷笑，又問：「後來那太子可曾派人前來尋找他的妻兒？」

　　老奴躬身回道：「在我們離開之時，太子確實高呼著一個女子的名字，還說是會回來找她。

　　不過在我們離開之後，他是否派人前來尋找老奴便不知了。」